聞劭盯著他看了幾秒,似乎是在判斷這話裡有幾分真。
然後,他走向旁邊一張不知道從哪裡搬來的還算完好的破舊椅子,優雅地坐下,翹起腿。
他示意金傑用準備好的塑料紮帶把秦川的手腕反剪在背後捆緊。
接著,聞劭彎腰,從腳邊一個黑色的真皮手提箱裡,拿出厚厚幾摞用塑料膜封好的綠油油的美金。
“啪”地一聲,扔在秦川麵前的灰塵裡。
“秦川,我一直認為你是個難得的聰明人。”
聞劭聲音平穩:“我現在的路,被你的兄弟們斷了不少。我需要一條新的,安全穩定的通道。你是禁毒支隊的副隊長,你有這個能力和資源。這些,隻是定金。事成之後,尾款會立刻打到你在海外的安全賬戶。你會擁有花不完的錢,還能繼續穩坐你的位置,甚至更進一步。而我們,各取所需。”
他的話已經挑明:嶽廣平沒死,秦川理論上仍有光明正大的退路和靠山,這對聞劭控製他極為不利。所以,聞劭必須用利益和把柄,雙重保險,把秦川徹底拉下水,讓他沒有回頭路可走。這些錢一旦收下,就是鐵證。
空氣彷彿凝固了,隻有寒風呼嘯。灰塵在幾束手電筒和應急燈的光束中飛舞。
秦川看著那堆美金,沉默了幾秒,然後擡起頭,臉上露出一種混合著貪婪,掙紮最終化為妥協的複雜神情,他舔了舔有些乾裂的嘴唇,啞聲道。
“……老闆,您說話算話?”
“當然。” 聞劭微笑。
“好。” 秦川點頭,“這活兒,我接了。”
然而,聞劭的笑容卻加深了,那笑意並未抵達眼底,反而透出更深的冷意。
他慢條斯理地,從那疊美金下麵,抽出了一樣東西——
一支已經灌滿了淺藍色液體的一次性注射器。
針尖在昏暗光線下,反射出一點寒芒。
秦川的瞳孔在瞬間驟然收縮。
心臟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狠狠攥住。
“你知道這是什麼,秦隊長。”
聞劭的聲音輕柔得如同情人低語:“氟硝西泮。我們的‘藍金’。也叫……‘藍精靈’。”
秦川的呼吸瞬間停滯。他當然知道。
他見過太多被這東西摧毀的人,快速強烈的欣快感,飛速建立的耐受性,一旦成癮,生理和心理的雙重地獄。
“放心,” 聞劭彷彿看穿了他的恐懼,語氣帶著一種殘忍的體貼:“我沒加海洛因進去,是純貨。而且劑量不大,隻有5ml。對於從未接觸過的人,單次注射,更多是生理上的強烈反應和耐受測試,還不至於立刻形成牢固的依賴。當然,如果連續來上兩三次……”
他意味深長地停頓了一下,“那可就說不好了。直接入血,感覺……很特別。想體驗一下嗎,秦隊長?作為我們‘深度合作’的誠意見證?”
聞劭站起身,拿著那支注射器,一步一步走到被捆住的秦川麵前。他幫秦川解開束縛,將注射器塞進秦川的手中。
冰涼的塑料管身貼著皮膚,那抹淺藍色在眼前晃動。
如同魔鬼。
“秦隊長,我需要看到你的誠意。” 聞劭俯身,在他耳邊低語,氣息冰冷。
“而且,我很好奇……你的那些‘同事’,是不是現在就埋伏在下麵,等著信號,一擁而上呢?”
他在詐秦川,目光如鷹隼般捕捉著秦川臉上最細微的表情變化。
秦川的後背瞬間被冷汗浸透,但他強行控製住幾乎要跳出胸腔的心臟和想要顫抖的指尖。
心理素質在這一刻被逼至極限。
他擡起頭,迎著聞劭審視的目光,扯出一個近乎無賴的苦笑:“老闆,我們都決定合作了,我還帶警察來幹嘛?嫌自己死得不夠快嗎?”
他握著注射器的手指,幾不可察地顫抖著。
針尖對著自己手臂的血管方向。
他在猶豫。
無論是真是假,這份猶豫必須表現出來。
太快答應,反而惹人生疑。
聞劭盯著他,時間一秒一秒流逝,屋頂上的寒風似乎都停止了呼嘯。
終於,聞劭似乎失去了耐心,或者說,他並沒有完全相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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