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後一粒火星熄滅,晚風忽止,殘照收儘。天地像被抽走顏色的畫,隻剩灰白與暗金。兩人並肩而立,影子被拉得細長,一路鋪到山門外——那裡,鐵甲的輪廓已隱入夜色,像一排沉默的獠牙,等著兩日後辰時,將最後一點自由也嚼碎。
玲兒的心比這暮色更重——她再也猜不透那位“太子哥哥”的心思:複名位、享榮華,是恩?是鎖?還是另一場交易的籌碼?
自淑妃橫死、身世揭開,她早把“公主”二字連同宮裝埋進墳土,隻想做個平凡婦人,隨仕林到山高水闊,襄陽也好,曆陽也罷,有個小宅、幾畝薄田、一盞燈火——一個她從未真正擁有過的“家”。
可山門外,朝廷的營帳連柵成排,號角與更鼓交替,聲聲刺入耳膜。她隻想再求一刻清淨——不聞權謀、不論禍福的一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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