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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到銀子，那點被人如同談論牲口一般的屈辱感被硬生生的壓了下去。
這時，一個約莫十八九歲的年輕人走了過來。
身量不算極高，但肩寬厚背。
是杜家公子，杜武。
“兒子，放開了打，好好練練手腳。”杜老爺在旁得意洋洋。
杜武不多說，活動了下手腕腳踝，骨節發出“哢哢”響聲。
對著紀大山指揮，“過來，站這兒。”
紀大山聽話的走過去，剛站穩，還沒來得及問怎麼陪打，一記悶拳就砸了過來。
直接砸在他的胸口上。
紀大山被打的猝不及防，踉蹌的後退好幾步，一屁股坐在地上。
胸口翻江倒海的悶痛，差點喘不過氣來。
他捂著胸口，驚愕的抬頭。
“站起來！躲什麼？！”杜武皺眉喝道。
紀大山重新站穩，他明白了，所謂陪打，就是當個活靶子，讓杜少爺感受打在真人身上的力道。
紀大山深吸一口氣，重新站穩，緊緊地攥著拳頭，咬緊牙關。
這次無論多大的力氣，他都不會躲的。
牙人叮囑過，“要是閃躲，惹得杜少爺不高興，怕是不會給銀子。”
緊接著，這位杜少爺幾乎把全身的力氣都用在紀大山身上。
拳頭，巴掌，肘擊，腿踢，沒有一下不是下死手的。
好在紀大山憑靠緊繃的肌肉硬抗，再加上已經有了心理準備，幾招過去，他竟真的硬抗了下來。
可杜武顯然是練過真把式，這個靶子越不動，他越有興致。
力道又沉又刁鑽，專往人身上吃痛的地方招呼。
一記擺拳，掄在紀大山臉上，打的紀大山耳朵“嗡”的一聲，嘴裡立馬湧上一股鮮血的腥甜。
恍惚間，一拳又落在他的右眼，瞬間覺得好像有個秤砣在使勁的往外拽他的眼珠子。
他受不住疼，佝僂下腰，疼的他渾身顫抖。
杜武打的興起，語氣不耐煩，“這才多久，再來！”
紀大山已經被打的血肉模糊，每打一下，踉蹌後退幾步。
站不穩摔倒在地，就立馬爬起來站挺。
心中隻有一個念頭，“一個時辰，一兩銀子。”
一個時辰，好像過了一輩子那麼長。
杜武終於打累了，氣喘籲籲地坐在椅子上，用汗巾擦拭著脖頸。
杜老爺一臉寵溺的看著兒子，“怎麼樣，兒子，今天打的過癮嗎？”
“過癮！這個沙袋找的不錯。”
父子倆討論著招式，目光再也沒看過一旁連站都站不穩的紀大山。
兩個下人上前，架起紀大山往柴房走。
紀大山視線模糊，搖晃著身子。
嘴巴裡浸滿血跡，含糊地問，“銀，銀子呢？”
下人回答，“十天後一起給。”
紀大山慌亂地四處看，牙人早已經離開了。
不顧渾身疼痛掙脫。
“牙人明明告訴我按天給銀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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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麼可能？給了錢你跑了怎麼辦？十天後一起給！”
“不對不對！牙人說了……”
不等紀大山說完，下人將紀大山往柴房一扔。
“牙人牙人，要不你去找牙人要錢！”
柴房上鎖，紀大山用力的拍打房門。
“放我出去！我要回家！”
門外寂靜一片，沒人理會。
紀大山渾身劇痛，已經沒了力氣。
他這時才知道，他們找的根本不是武舉人的陪打，而是一個隨時可以打死的賤民。
可牙人明明說好，打完後會放他回家的。
如果他沒回家，家人要擔心死。
在身體和心理的重壓下，紀大山終於堅持不住，暈倒在地。
***
紀家土房。
大嫂有些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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