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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屋子人痛苦悲鳴的聲音接二連三，紀香香顧不得自己的眼淚，一點點輕輕擦拭大哥傷口。
這時，袁蓮花端著雞食盆進了院子。
她都在外麵盯了老半天了，見到龐家馬車走，這才進了屋。
“喲喲喲，這是怎麼了？”
袁蓮花尖銳的聲音不適時宜地響起，大家的目光都看向她，把她看的一個激靈。
“我是見著秀琴坐著大馬車回村，以為有啥新鮮事，紀大山咋受傷了？”
二嫂小聲說，“昨晚大哥一夜沒回來，香香找回來後就這樣了。”
“嘖嘖，得罪誰了？還是遇著劫匪了？”
袁蓮花見沒人搭理她，趁著脖子向床上看。
見著紀大山的傷情，心中不免咯噔一下。
從來沒見過誰被打成這樣過，看著駭人！
“你這樣擦沒用，用熟雞蛋滾一滾淤青的眼睛，能消腫。”
紀香香問二嫂，“咱家還有雞蛋嗎？”
二嫂搖頭，“沒有了。”
袁蓮花悻悻瞥了一眼紀香香，“別看我奧，我可沒有。”
紀香香不再說話，袁蓮花看了會，自己挺不識趣的，走了。
晨光熹微，村裡籠罩在一片靜謐中。
岑大夫腿腳極快，坐著縣裡驢車趕到了紀家。
一進門，見到紀香香，岑大夫微微愣了下。
“龐姑娘說清河村紀家請診，是你家？”
紀香香連連點頭，趕緊將岑大夫請進土房內。
岑大夫眯著眼走到炕邊，瞥見紀大山的模樣，眉頭就擰成一個疙瘩。
“嘖！這是遭了什麼罪！”
岑大夫手上動作不慢，放下藥箱開始仔細檢查。
越檢查，岑大夫臉色越沉。
“皮肉傷死不了人。”岑大夫拿出藥箱，開始開藥方。
“麻煩的是左邊肋骨斷了兩根，幸好沒戳到肺裡。右胳膊和右腿膝蓋骨折，內腑有震蕩，氣血淤積的厲害。”
岑大夫開好藥方，又重新回到炕沿邊，拿出銀針開始施針。
“誰乾的？下手這麼黑，專挑痛處和關節，這是既想讓他受罪，又叫他死不了。”
岑大夫的毒嘴絲毫不顧及紀家人的擔心，最後這句話一出，像把匕首刺進每個人的心窩。
大嫂和紀老娘抱在一起，嗚咽出聲。
紀香香幾乎是咬碎了後槽牙，低聲狠狠地說，“青州城，杜家！”
岑大夫一臉“難怪如此”的表情，隨後又垂眼施針。
“杜廣才那個笑麵虎，養了個狼崽子，你們這窮苦農家漢，怎麼惹上了他們？”
“算了，惹到他們，你們就自認倒黴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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岑大夫拔出針，拿出準備好的藥粉和膏藥，開始給紀大山上藥。
並在胳膊腿上都上好了夾板。
“三個月內，這條腿別想下地，咳嗽都得小心著點。”
岑大夫一樣一樣交代清楚，語氣始終冷冰冰，硬邦邦，好像無關人命，倒像是再普通不過的一件事。
不過聽在紀家人耳裡，就成了那一刀刀刻在心上的傷疤。
最後，岑大夫收拾好藥箱，臨出門前又看了眼紀大山。
“能撿回條命，也是你紀家遇到貴人了。”
送走岑大夫後，紀香香眼圈微紅。
家人們這個燒水，那個敷藥。
紀老爹幫不上手，焦急地搓著手在地上打轉。
紀大山喝了些白粥也緩過來一些。
紀香香這才上前詢問。
“大哥，跟我說說，到底發生了什麼事？”
大哥深喘口氣，聲音微弱：
“杜家公子是武舉人，他要找人陪打，答應一個時辰給一兩銀子。”
“可去了後他們不給銀子，也不放我走。”
“我，我以為我死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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