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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怎麼來了？！”
紀香香像是做了壞事被抓包了一樣，聲音都跟著顫了一下。
她回頭看了眼窗外，天已經大黑了。
這麼晚，展鵬跑到青州城做什麼！
展鵬聲音洪亮，在夜深人靜的房間裡顯得格外震耳。
“堂堂知府大人，在背後嚼人舌根，說誰不正經呢？！”
幾人抿著嘴不說話，看來展鵬聽見了不少。
蘇商洛起身擋在展鵬麵前，“這裡沒你的事，不歡迎你。”
展鵬伸手推了推蘇商洛，見他沒動，乾脆自己繞了一圈，走到紀香香身邊落座。
“想找我幫忙就直接說，找兩個廢物能商量出什麼來？”
紀香香狠狠白了他一眼，“誰說要找你幫忙？用不著你！”
展鵬也不惱，伸手給自己倒了杯茶，咕咚咕咚灌了兩口，抹了把嘴，往椅背上一靠。
翹起二郎腿，靴尖一晃一晃的，活像個來收保護費的。
“說啊，接著說。方正清你剛才不是分析得挺到位的嗎？‘展鵬這個人雖然不太正經，但是他對你還算靠譜’，這句我愛聽。後麵那句‘對付杜駿綽綽有餘’也還行。中間那些廢話就不提了。”
方正清麵色不改，端起茶杯抿了一口，不看他。
紀香香瞪了展鵬一眼：“你大半夜不睡覺跑這兒來乾什麼？正清路離這兒十幾裡地，你腿不累？”
“累啊。”
展鵬把靴子放下來，身子往前一探，胳膊肘撐在桌上，托著下巴看紀香香，嘴角掛著一絲痞痞的笑。
“可我耳朵尖，大老遠就聽見有人念叨我。一念叨我就打噴嚏，打噴嚏我就睡不著，睡不著我就得來看看，到底是誰想我想得這麼厲害。”
蘇商洛站在一旁，臉色沉得能擰出水來：
“沒人想你。你可以回去了。”
展鵬連看都沒看他，目光一直黏在紀香香臉上，歪著頭，眼睛眨巴眨巴，像個等著吃糖的小孩：
“香香，你說，你是不是想我了？”
紀香香被他看得渾身不自在，別過臉去：
“我想你個大頭鬼。”
“那就是想我了。”
展鵬一拍大腿，往後一靠，笑得那叫一個燦爛。
“‘大頭鬼’也是想嘛。”
紀香香氣得牙癢癢，伸手就要去揪他耳朵。
展鵬靈活地一偏頭躲了過去，順勢把她的手握住了，捏了捏，又鬆開，嬉皮笑臉地說：
“手這麼涼，是不是愁得？愁什麼，跟哥哥說。”
“滾。”
展鵬笑而不語，把椅子往紀香香身邊又挪了半寸，肩膀都快挨著她了。
“你們剛才說的話我都聽見了。杜駿，八百畝地，青苗轉讓，對吧？”
方正清放下茶杯，看了展鵬一眼，沒有說話。
蘇商洛冷冷道：“與你無關。”
展鵬終於轉過頭，正眼看了蘇商洛一瞬。
隨後收回目光，又去看紀香香，語氣放軟了幾分，帶著一種哄小孩似的無賴勁兒：
“香香，你那個青苗，打算轉給誰啊？”
紀香香不答。
“方正清是知府，要避嫌。”
展鵬掰著手指頭數。
“蘇商洛不行，他不是青州人。你大哥也不行，沾親帶故的杜駿一查一個準。你那些佃農？更不行，他們連杜駿的麵都不敢見。”
他數完了，兩手一攤，一臉無辜地看著紀香香：
“你看看，你身邊這些人，一個能用的都沒有。”
紀香香深吸一口氣，站起身來，走到窗邊，背對著幾個人。
“展鵬，你別在這兒添亂了。我的事我自己想辦法。”
展鵬也站了起來，走到她身後，沒靠太近，就隔了一步的距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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