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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了關中地界，一路往西，景致便徹底換了模樣。
眼前是望不到頭的半農半牧區。
人煙稀疏，狂風卷著黃沙呼嘯而過，天地間灰蒙蒙一片，滿目儘是乾裂的黃土。
兩名押差騎著小毛驢，慢悠悠地一前一後地走著，時不時扯著嗓子喊兩句，驅散周遭的寂寥。
許菁菁四人擠在騾車的木板上，顛簸得昏昏沉沉，疲憊不堪。
這裡的風刮起來可真要命。
裹著沙礫往人臉上撲，一張嘴，滿嘴都是粗糙的沙粒。
許菁菁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臉頰，隻覺皮膚乾澀緊繃，粗糙得像砂紙。
她轉頭看向縮在身邊的謝靈汐，小姑娘的小臉也被風沙吹得又黑又紅，狼狽不堪。
許是牛三先前打過招呼的緣故，這兩個看著凶神惡煞的押差，倒沒怎麼為難他們，甚至還好心叮囑了一句：“進了隴右，水金貴得很，你們省著點喝。”
其實不用他們說，許菁菁也早有體會。
自打越過黃河，水源便一日比一日稀缺。
先前在關中，無論哪個驛站都有清甜的水井，沿途也總能尋到汩汩的山泉。
可到了這地界，連驛站裡的水井，打上來的水都是渾濁泛黃的，帶著一股子土腥味。
許菁菁第一次喝到那樣的水時，隻覺一股腥澀直衝喉嚨，忍不住當場吐了出來。
也是那次之後，她留了個心眼。
趁人不備，悄悄對著驛站的水井倒了一些空間裡的靈泉水。
誰知竟真的管用。不過瞬息之間，井裡那渾濁的黃水，竟變得澄澈透亮，湊近了聞，還帶著一絲淡淡的清甜。
這天總算抵達驛站。
茫茫大漠中的驛站，不過就是幾間破舊的土屋。
押差給驛卒打了招呼。
把邊上的那間塌了半邊屋頂的柴房給他們。
許菁菁先去找水井。
看著水井裡渾濁的水，她又一次倒了靈泉水進去。
很快滴入靈泉水的水井像是被喚醒了一般，竟咕嘟咕嘟地往外冒起了清泉。
水質澄澈透亮。
許菁菁看得心頭歡喜，當即拎著木桶打了滿滿一桶。
忍不住仰頭灌了兩大口，清冽的井水滑過喉嚨，瞬間驅散了連日來的乾渴。
她又掬起水，痛快地洗了把臉。再解開發髻，將滿頭的塵沙洗得乾乾淨淨。
隻可惜這驛站實在簡陋。
四下裡漏風，深秋的風刮在身上跟刀子似的，根本沒有沐浴的條件。
許菁菁望著水桶裡的清水，忍不住歎了口氣。
這一路顛沛流離，快一個月了，她竟從沒洗過一次澡。
從前在現代，一天不衝澡都渾身難受，如今一個月下來，隻覺得身上的汙垢都快結了痂，厚得像層盔甲，連自己都能聞到一股子汗味混著風沙的餿味，簡直糟糕透頂。
她搖搖頭，壓下心底的鬱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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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打了半桶水，把謝靈汐叫過來，細心地幫她洗頭。
小姑娘的頭發沾了不少塵土，糾結成一團。
許菁菁耐心地揉著發絲上的沙礫。
再用清水一遍遍衝淨，最後用粗布巾細細絞乾。
連日趕路的緣故，從前那個粉雕玉琢的國公府小千金，如今瘦得脫了形，巴掌大的小臉尖俏得厲害，襯得一雙眼睛越發又大又圓，看著竟有幾分像流落街頭的小叫花子，讓人瞧著心疼。
許菁菁又用沾了靈泉水的布巾，輕輕擦去她臉上的塵泥。
靈泉水浸潤過的皮膚，會舒服很多。
收拾妥當後，許菁菁站在驛站門口往外望。
現在的他們，已然踏入了河西走廊的地界。
驛站右側是連綿起伏的祁連山，山頂隱約可見皚皚白雪。
左側卻是一眼望不到頭的荒漠戈壁，狂風卷著黃沙，將天地都染成了一片昏黃。
許菁菁望著這滿目荒涼的景象，心頭沉甸甸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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