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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菁菁心裡發怵，下意識往謝雁時身邊靠了靠。
有幾分遲疑地問：“怎麼辦？管還是不管？”
謝雁時抬眼望向四周，茫茫荒漠被暮色籠罩。
這裡深秋的晚風卷著寒意呼嘯而過，刮在人臉上生疼。
他低頭看了眼地上氣息奄奄的少年，眉頭緊鎖。
若是置之不理，這孩子怕是捱不過今夜的寒風，遲早要凍餓死在這牆角。
可他們自己不過是戴罪的流犯，自身都難保，哪裡有餘力多管閒事。
沉吟片刻，謝雁時終究還是歎了口氣：“先把他拖到灶邊吧，好歹能避避風，爐子裡還有點暖意。”
說罷，他喊來謝雁櫟，兩人一左一右，費力地將那少年架起來，拖到土灶旁的避風處安頓好。
許菁菁看著瓦罐裡還溫著的麵湯，猶豫了一下，還是盛了一碗端過去。
她蹲下身，小心翼翼地扶起少年的頭，舀了一勺溫熱的麵湯，緩緩喂進他嘴裡。
許是那碗熱麵湯驅散了幾分寒氣。
沒過多久，那少年便悠悠轉醒。
他緩緩睜開眼，茫然地掃過圍在身邊的幾人，有些警惕，又有些惶恐。
還下意識地往灶邊縮了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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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菁菁蹲下身輕聲問他：“你怎麼一個人待在這兒？你的家人呢？”
少年隻是搖了搖頭，嘴唇囁嚅了幾下，卻沒吐出一個字。
謝雁時瞧著他這副模樣，便猜到了幾分，溫聲問道：“是不是餓了？”
少年遲疑了一瞬，隨即重重地點了點頭。
謝雁時轉身進了柴房，將自己那碗還沒來得及動筷的麵條端了出來，遞到他麵前。
少年像是餓極了，顧不上客氣，雙手捧著碗，唏哩呼嚕地吃了個精光，連碗底的湯都喝得一滴不剩。
眼看他這副狼吞虎咽的樣子，許菁菁又轉身拿了一碗遞過去。
少年也不推辭，三兩口又吃了個乾淨，這才停下筷子，臉上露出幾分局促的不好意思。
“我……我三天沒吃飯了。”
他低著頭，聲音細若蚊蚋。
謝雁時沉默片刻，開口問道：“你是何人？從哪裡來？為何會流落至此？”
少年攥緊了衣角，低聲道出了原委：“我姓林，小名叫石頭，是關中人。家裡窮，官府催稅催得緊，爹娘被逼得沒辦法，竟要把我妹妹賣了抵債。我氣不過，夜裡摸進那戶買主家想救妹妹，誰知失手殺了那家的管家，隻能連夜逃出來，想著去邊塞投軍，混口飯吃。”
許菁菁聽到少年這話，心頭猛地一跳。
再定睛仔細打量他的眉眼，忽然就認了出來。
這不就是那日在路上，和那惡管家爭執拉扯的少年嗎？
一念及此，她心裡頓時湧起一股惻隱之情，看著少年的眼神也軟了幾分。
謝雁時卻蹙著眉，沉聲道：“去邊塞投軍可不是兒戲，沙場之上刀劍無眼，隨時都可能丟了性命。”
少年的眼眶唰地紅了，哽咽著道：“我知道！可家裡實在活不下去了！那些當官的和員外勾結，把我們逼得走投無路，根本不給人留活路！反正都是死路一條，我寧願去投軍，好歹還有一線生機！”
謝雁時聽著這番話，久久沒有作聲，臉上的神色沉沉的，不知在想些什麼。
半晌，他才緩緩開口，語氣裡帶著幾分無奈：“我們是戴罪流放之人，也是要去邊塞的。你若是不怕跟著我們受牽連，便一同走吧，一路上也好有個照應。”
少年猛地抬起頭，眼裡滿是感激，用力點了點頭：“你們是好人！你們是京城來的吧？我娘說過，這世上有很多好官，都是因為得罪了權貴，才被貶謫流放的。”
謝雁時聞言，忍不住失笑，抬手輕輕摸了摸他的頭：“倒是個機靈的。這灶邊避風，還有點餘溫，你晚上就歇在這裡吧。我們明日一早便要啟程。”
說罷，他便轉身和許菁菁回了柴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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