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往前沒走幾步，便瞧見一個布攤。
攤上擺的都是些粗麻布，瞧著不算精細，卻勝在厚實結實。
旁邊還堆著鼓鼓囊囊的棉包，雪白的棉花從布縫裡露出來，看著就暖和。
許菁菁眼睛一亮，腳步便挪不動了。
謝雁時瞧著她盯著布和棉花的模樣，有些擔心地開口：“買這些，會不會太多了？”
“晚上多涼啊。”許菁菁回頭看他，“咱們一路蓋的那兩床被子，早就破得不成樣子了，不添置些新的，怎麼熬過這邊塞的冬天？再說了，不光是被褥，棉衣棉鞋也得備下。”
謝雁時聞言，目光落在她臉上，眼神有些奇怪：“那……你會做？”
許菁菁的臉“唰”地一下就紅了。
她哪裡會做這些針線活。
原主倒是針線活不錯，一下子做幾個人的棉衣棉被還是夠嗆。
一旁的攤販見兩人這般模樣，連忙笑著打圓場：“客官莫急，我這兒不光有布和棉花，還有現成的被褥棉衣呢！都是新縫好的，厚實得很，兩位要不要瞧瞧？”
許菁菁正窘著，不想搭理謝雁。
聞言連忙應聲：“我看看現成的被褥！”
攤販頓時喜笑顏開，手腳麻利地從攤子後頭拖出幾個大包袱，拆開給她看：“您瞧，這被子褥子，裡頭塞的都是新棉，針腳也密，保準暖和。小娘子看著麵生，是剛到涼城的吧？”
“嗯，剛到。”許菁菁點點頭，伸手摸了摸被褥，果然厚實綿軟。
“那可得多備些保暖的。”攤販歎了口氣，“這涼城的夜裡，可比關中冷多了，風跟刀子似的往骨頭縫裡鑽。”
他頓了頓，又像是隨口問了句，“瞧你們這樣子，也是從關內流放過來的？”
許菁菁有些詫異：“你怎麼知道？”
攤販咧嘴一笑，指了指自己的鼻子：“這衛所邊上住著的，十有八九都是流放來的。我跟我家婆娘，十年前從青州過來的，這不，也在這兒安了家。”
他說著，又指了指攤後正忙活的一個婦人。那婦人背上還背著個咿咿呀呀的小奶娃，正低頭整理著布匹，聞言抬頭衝他們笑了笑。
許菁菁聞言笑了笑，隨口問道：“那你們就打算一直在這裡安家了？”
攤販擦了擦額頭的汗，爽朗一笑：“挺好的了。邊塞的日子是苦了點，但好歹能活命。我們來涼城這些年，也攢下些薄產，守著這個小攤子糊口。這邊的官府也開明，由著我們自謀生計，不會多加乾涉。”
說話間，那婦人已經手腳麻利地把許菁菁挑好的被褥。
一整套都裝進了一個結實的背簍裡，又順手扯過兩匹粗布塞進去，笑著道：“小娘子，這兩匹布您收著，明年開春正好能做兩件夾衣穿。我再給您包兩件棉衣，您看咋樣？”
“麻煩嫂子幫我包四件吧。”許菁菁連忙說道，又想起什麼，補充道，“回頭我還得做幾雙棉鞋，嫂子您能幫忙做嗎？手工費我照給。”
婦人笑得眉眼彎彎：“這有啥難的！過幾日你把你相公和家裡人的腳尺寸送過來就行。”
許菁菁笑著應了，又忍不住伸手逗了逗婦人背上的小娃娃，軟聲誇道：“這娃娃長得可真乖。”
婦人被誇得心花怒放，打趣道：“小娘子，你跟你相公在這邊好好過日子，也生幾個娃。往後衛所分屯田，人多還能多分些呢！”
這話一出，許菁菁的臉頰瞬間紅透了。
她連忙掏出錢付了賬，一把將沉甸甸的背簍塞進旁邊謝雁時的懷裡，低著頭催促道：“走了走了。”
小娘子且慢！”那婦人忽然想起什麼，忙出聲叫住許菁菁。
那婦人笑道：“你們剛來還不知道，趕緊去那邊菜攤囤些白菜、蘿卜！這眼看著就要入冬，邊塞一凍起來，想買菜都沒處買哩！”
許菁菁連忙回身道謝，這才轉身朝著婦人指引的方向走。
剛走兩步，手腕就被人一把攥住。
謝雁時的掌心溫熱乾燥，許菁菁掙了兩下沒掙開，隻好嗔怪地瞪了他一眼。
兩人就這麼牽著手慢慢走，走了半晌，謝雁時才壓低聲音，輕聲問她：“你在生我的氣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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