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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人圍坐在炕桌旁邊，吃著熱騰騰的飯菜。
被抄家流放的陰鬱，暫時消散了些許。
無論如何，他們三兄妹都平安抵達了涼城。
而且，謝雁時還有了妻子。
謝雁時一邊吃一邊看著弟弟妹妹。
還時不時看看坐在對麵的許菁菁。
謝雁櫟雖才十三歲，卻少年老成。
看著大哥眼神時不時往嫂子身上瞟，忍不住看著謝靈汐道：“靈汐，要不你搬來跟二哥住一間？我去堂屋搭個鋪，也好讓嫂子……”
話沒說完，謝靈汐就猛地抬起頭。眼裡帶著慌亂和膽怯。
這荒僻的邊塞，夜裡風嘯如狼嚎，她一個小姑娘，哪裡敢獨自睡在陌生的地方。
她往許菁菁身邊靠了靠，跟她挨得更近一些，又看了許菁菁一眼，小聲囁嚅：“我……我怕。”
“你怕什麼，二哥我就在堂屋……”
謝雁櫟不禁有些來氣。
妹妹怎麼這麼不懂事。
大哥怎麼說都跟大嫂成親了。
“就按先前的安排住吧！”
謝雁時放下筷子，目光落在謝雁櫟和謝靈汐身上。
他知道謝雁櫟的意思，但也明白妹妹的心思。
妹妹年紀小，又體弱，這一路上都依賴許菁菁。
他抬眼又看了看坐在對麵的許菁菁。
見她的耳根微微泛紅，但還是摟著謝靈汐，不禁也有些安慰。
“剛到這塞北，夜裡風寒露重，小妹身子弱，膽子又小。就讓她先跟著你嫂子住吧，等過些時日熟悉了，再做打算。”
謝雁櫟聽了這話，便曉得自己是多慮了，低下頭扒著碗裡的飯，沒再作聲。
謝雁時拍了拍二弟的肩膀，繼續道：
“明日我得去衛所點卯當值。你們兩個在家，務必多聽嫂子的話。二弟，你手腳勤快點，多幫襯著打理家事。”
頓了頓，謝雁時的聲音沉了下來，“今時不同往日，再不是京城裡衣來伸手的日子了，往後凡事都要靠自己動手。”
這一席話，讓氣氛有些沉重起來。
謝雁櫟悶聲道：“大哥放心，我曉得的。”
夜幕沉沉，涼城的風在院牆外呼嘯，廂房裡卻暖得讓人安心。
吃飽喝足，兩兄弟回房以後。
許菁菁燒了滿滿一大桶熱水，倒進木桶裡
廂房裡，水汽氤氳著漫開。
她和謝靈汐總算能痛痛快快洗個澡。
這一個多月風餐露宿，又逢邊塞風沙肆虐，兩人頭發絲裡都結著細碎的塵沙。
足足洗了好幾遍，才覺得渾身舒坦。
來到涼城，他們才發現，這邊蠻多皂莢樹。
他們這個院子的角落都有一棵。
現在皂莢樹正巧結了果，皂莢曬得乾透，泡了水，去汙力竟比胰子還好。
許菁菁用皂角水，仔細幫謝靈汐揉著發絲，清清爽爽的草木香漫了滿室。
沐浴完畢，許菁菁又拿木梳幫謝靈汐把長發絞乾梳順。
這原本國公府金尊玉貴的小姐，此時也像個鄉下小姑娘一般，穿著粗布衣裳，用著皂莢洗頭。
許菁菁心生了幾分感慨。
謝靈汐性子溫和，如果國公府不倒。
她應該會成為一個琴棋書畫樣樣精通的貴女。
日後嫁給公侯勳貴，成為富貴的當家主母。
可如今在這邊塞之地，還不知道未來怎樣。
這些日子下來，她也有幾分喜歡這小姑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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