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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菁菁看著地窖裡碼得整整齊齊的白菜蘿卜,眉眼間皆是笑意。
這下好了。
本來心頭對這塞北的寒冬,就一直忐忑。
現在總算一顆心落了地。
謝雁時挽著袖子,幫她將最後一筐蘿卜搬進地窖。
地窖不大,這滿滿當當的菜蔬堆進去,竟連下腳的空隙都不剩幾分。
謝雁時走出地窖,轉頭看到許菁菁額頭上的薄汗,很自然地抬手幫她抹去。
許菁菁感覺他手指的薄繭,如觸電一般,心裡一跳。
謝雁時挑了挑眉毛,嘴角似乎有一抹笑意。
“我在集市上聽人說,這涼城一入冬,外頭就尋不到別的菜了。”許菁菁有些難為情,沒話找話說,“能囤上這些,足夠咱們挨到開春。”
說完眨巴眨巴眼睛看著謝雁時。
謝雁時笑了,伸手替她理了理被風吹亂的鬢發:“倒和在長安時差不多,往年冬日裡,府裡也總要囤上滿窖的菜蔬。”
他話音剛落,院門外就傳來了腳步聲。
許菁菁轉頭望去,隻見前日見過的孟百戶走在前麵。
身後還跟著個身穿粗布短衫的漢子。
那漢子身材高大,肩寬腰圓,看著便透著幾分憨厚實在。
“謝老弟。”孟百戶笑著拱手,側身讓過身旁的漢子,“這位是咱們屯的屯長,今日是特地來知會你一聲差事的。”
屯長上前一步,抱拳行了個禮,聲音洪亮:“謝家小哥,按咱們這邊的規矩,每逢冬日,屯裡的婦人和青壯都要抽調去軍營當值做些雜役。”
孟百戶在一旁補充道:“謝老弟你在衛所當差,自然是不用去的,但按律例,你家娘子和二弟,是要去營中應役的。”
“每日卯時到營裡點卯,酉時收工,活兒不算重,無非是縫補漿洗、劈柴挑水這些雜事。”屯長接著道,語氣裡帶著幾分安撫。
謝雁時聞言,神色平靜地拱手回禮,聲音沉穩:“勞煩二位跑一趟,多謝告知。”
許菁菁聽見“雜役”二字,頓時愣在原地,臉上的笑意僵了大半。
她方才還美滋滋地盤算著,這寒冬臘月的,正好窩在小院裡貓冬。
她空間裡有的是銀錢物資,平日裡陪著靈汐做做針線,繡些帕子打發時光。
謝雁櫟手腳麻利,劈柴挑水燒火做飯樣樣能上手。
謝雁時在衛所做文書,雖不比京中舒坦,卻也安穩。
這般日子,竟比在京城時還要自在幾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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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誰能料到,竟還有去軍營當雜役的規矩?
更遑論,按著規矩,謝雁櫟也得跟著去。
唯獨靈汐年紀小,能逃過這一遭。
許菁菁耷拉下肩膀,嘴角不自覺地嘟起來,滿心的歡喜像是被戳破的水泡,倏地泄了氣。
方才還覺得滿院的煙火氣可親可愛,此刻竟連鼻尖縈繞的飯菜香,都變得寡淡無味起來。
第二日天剛蒙蒙亮,許菁菁便和謝雁櫟一道往軍營去。
卯時的塞北寒風刺骨,吹得人骨頭縫都發疼。
到了營中管事處點名分派活計,謝雁櫟因年紀尚小,沒被派去城外修城補墩的苦差事,隻留在營中夥房,負責劈柴燒火。
許菁菁則被分到了縫補組,和一群婦人坐在避風的棚子下,飛針走線地縫補兵士們磨破的號衣、納鞋底。
指尖戳在粗糲的布料上,針紮得指腹隱隱發麻,許菁菁忍不住在心裡把係統罵了個遍。
好好的日子不過,偏要被拉來做這苦役,她這雙手,從前在京裡哪做過這些粗活。
係統大概是聽著她的腹誹,機械音裡難得帶了點心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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