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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雁櫟嘴上嘀咕歸嘀咕，心裡卻記掛著這事兒。
當晚回了家，他揣著許菁菁畫的那張圖紙。
磨磨蹭蹭地捱到晚飯後。
等到許菁菁和靈汐都回了房。
他才局促地來到謝雁時身邊。
瞅了瞅廂房那扇緊閉的門，又看了看坐在堂屋燈下翻看案卷的大哥，這才硬著頭皮湊上去。
“哥。”他把圖紙往桌上一遞，撓了撓頭，故作隨意地道，“我聽說南邊那些州府，農戶們用的犁都是這個樣子的，說是耕起地來省力多了。”
謝雁時放下手裡的案卷，伸手接過圖紙。指尖拂過紙上細密的線條，目光落在曲轅的弧度與犁評的卡槽上，眸色深了深。
他抬眼看向謝雁櫟，眉峰微挑，語氣聽不出情緒：“你聽說？”
謝雁櫟被他看得心裡一突，梗著脖子點頭：“對，我聽說的。”
謝雁時的視線在他臉上停留片刻，慢悠悠地追問了一句：“聽誰說的？”
這一下，謝雁櫟卡了殼。
眼神飄忽著不敢看他，支支吾吾半天，才擠出一句：“聽……聽許屯長說的！”
謝雁時頭也沒抬，指尖漫不經心地劃過案卷上的字跡，淡淡開口：“所以，你想乾什麼？”
謝雁櫟縮了縮脖子，語氣愈發小心翼翼：“我想……大哥你幫幫忙。你在衛所當差，門路廣，好找鐵匠木匠這些匠人，照著這圖樣，幫我把這犁做出來唄。”
誰知謝雁時聽完，竟直接將圖紙往桌案上一拍，發出“啪”的一聲輕響。
他重新拿起案卷，眼簾低垂，聲音冷得像淬了冰：“你聽誰說的，就讓誰來跟我說。”
說完，便再也不看謝雁櫟一眼。
謝雁櫟當場愣住，張了張嘴，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他下意識扭頭看了眼廂房緊閉的門，腳步在原地挪了挪，滿臉遲疑。
謝雁時依舊紋絲不動，仿佛身旁壓根沒人。
謝雁櫟沒轍，隻好放軟了語氣，湊上前好聲好氣地央求：“大哥，其實就是聽幾個南邊來的屯戶隨口提了一嘴。你就幫個忙唄，這犁要是成了，往後種地能省不少力氣呢。”
謝雁時這才抬起眼，目光沉沉地落在他臉上：“二弟，這犁的曲轅要烤多少火候、犁評的卡槽要鑿多深、犁刀要打成什麼弧度，這些都得跟匠人說清楚。你一句‘聽說’，不明不白的，叫我怎麼去跟人家交代？”
這話堵得謝雁櫟啞口無言，隻得耷拉著腦袋，站在原地不吭聲。
就在這時，廂房的門“吱呀”一聲被推開。
許菁菁走了出來，步子不快，卻穩穩當當。
她徑直走到桌前，目光落在那張被拍在案上的圖紙上，聲音平靜：“你幫我找匠人，我去跟他們說清楚。”
謝雁時抬眸，視線落在她臉上，兩人四目相對，堂屋裡的空氣仿佛都靜了一瞬。
一旁的謝雁櫟見狀，眼睛一亮，連忙打圓場：“哎！大哥，嫂子，那你們慢慢聊！我去給牛和羊添點草料，添完就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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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音未落，他人已經一溜煙地竄出了堂屋，跑得比兔子還快。
許菁菁走到謝雁時的桌對麵，拉開椅子坐下，目光直直地落在他臉上，帶著幾分說不清道不明的較勁。
謝雁時沒說話，隻是將那張圖紙重新拿起，指尖循著曲轅的弧度、犁評的卡槽細細摩挲，眉頭微蹙，神情專注。
半晌，他抬眼看向她，語氣裡帶著幾分篤定：“這法子，我看挺可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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