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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菁菁去牲口棚套了騾車，又喚來一名得力護衛隨行，既為了安全，也能在旁搭把手。
騾車緩緩駛離宅院，朝著衛所署衙的方向而去，。
沿途的街景依舊熱鬨，許菁菁卻沒心思細看，滿心都在盤算著屯田可能出現的難題。
不多時，騾車便到了衛所署衙門口。
護衛上前通報後，梁指揮使竟親自迎了出來。
臉上滿是欣喜，語氣也格外熱忱：“謝娘子可算來了，本官可是盼著你許久了。”
許菁菁連忙從騾車上下來，按著軍中與官場的規矩，微微屈膝行了一禮，輕聲道：“民女許氏，見過梁大人。”
梁指揮使連忙上前一步，虛扶了她一把，笑著吩咐身邊的侍從：“快，請謝娘子進廳就坐，再去泡一壺上好的雨前茶來。”
許菁菁欠了欠身，語氣謙和：“大人不必如此客氣，民女隻是過來聽大人吩咐，不敢勞煩大人這般招待。”
進了廳堂，兩人分賓主坐下，梁指揮使撚著頜下的胡須，臉上的笑意溫和，語氣也鬆快了些：“謝娘子不用拘禮，論起屯田之事，本官還要多謝謝娘子相助。去年若不是你出的主意，咱們涼城的屯田也不會有那般好的收成。”
許菁菁端過侍從送來的茶，輕輕抿了一口，放下茶杯後，眼底帶著幾分好奇，輕聲問道：“大人客氣了，為民分憂本就是應該的。隻是民女有些不解，如今正是春耕時節，看著田間也還算正常，為何大人還這般焦慮？”
聽到這話，梁指揮使臉上的笑意瞬間褪去，眉頭緊緊皺了起來，語氣也沉了幾分：“謝娘子有所不知，今年衛所下麵，各個屯所的屯丁銳減，實在棘手啊。一來，去歲年末到今年年初，邊境戰事吃緊，朝廷征調了不少青壯屯丁入伍，屯裡的勞力便少了大半；二來，有些屯丁見戰事紛亂，又怕被再次征調，便借著這個機會，偷偷逃離了屯所，隱姓埋名去了別處。”
許菁菁心中頓時了然，輕輕點了點頭。
她清楚，屯田之事，最是依賴青壯勞力，如今青壯屯丁減少大半，別說新開墾的田地，就連原本的熟地，怕是都難以照料周全。
梁指揮使重重歎了口氣，眉頭皺得更緊了，語氣裡滿是焦灼：“如今剩下的屯丁，老弱婦孺占了大半，能把本來屯裡的地種個八成都不錯了，哪裡還有人手去管別的。去年謝娘子督促著新開墾的那幾百畝荒地，土壤肥沃，本是今年能多收些糧食的指望，可如今，卻連播種都成了難題。倒是……”
說到這裡，梁指揮使忽然頓住了，指尖輕輕敲擊著桌麵，眼底閃過一絲遲疑，像是在斟酌措辭。
又像是在猶豫要不要說出後麵的話，廳堂裡的氣氛，也隨之變得有些沉靜。
許菁菁見狀，心中愈發疑惑，卻沒有貿然追問，隻是靜靜坐著，端起茶杯，輕輕摩挲著杯沿，等著梁指揮使繼續說下去。
她知道，梁指揮使這般遲疑，後麵的話，定然不簡單。
片刻後，梁指揮使重重歎了口氣，放下撚著胡須的手，語氣裡滿是無奈與焦灼：“如今因為甘州那邊戰事吃緊，戰火蔓延，那邊的很多百姓實在無法安身，便一路顛沛流離，逃到了咱們涼城。除此之外，關中那邊今年遭了災，顆粒無收，不少災民走投無路，也紛紛逃到涼城，想尋一條活路。”
許菁菁心頭一沉，指尖微微收緊。
【𝗼𝗼𝗽.𝘁𝘄 無錯章節】
流民增多，本就是難題。
更何況涼城本就地處邊塞，局勢複雜，這般多的流民湧入，定然會生出不少事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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