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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完，她站起身，沿著水渠緩緩往前走。
腳步放緩，目光仔細掃過渠壁，查看是否有破損、堵塞的地方。
偶爾還會彎腰，伸手撥開水渠裡的枯草與碎石。
榮華公主默默跟在她身後，一身粗布衣裙，卻依舊難掩骨子裡的矜貴，目光落在許菁菁認真的側臉，神色平靜。
沉默了許久，榮華公主冷不丁開口，語氣裡帶著幾分不易察覺的讚許，卻又刻意裝出淡然：“你還挺在行。”
許菁菁聞言，腳步頓了頓，轉頭看向她，臉上扯出一抹勉強的笑意，語氣平淡：“畢竟在這裡種了兩年的地，日日與田地打交道，再笨也能摸清些門道。”
方才的自責還縈繞在心頭，她實在提不起興致說笑。
榮華公主卻輕輕嗤了一聲，語氣裡帶著幾分不屑，卻並無惡意：“兩年？這裡的莊稼人，祖祖輩輩種了一輩子地，也未必有你這般本事，能把荒地種成良田，能讓麥苗長得比別處壯實。”她看得清楚，許菁菁的法子，絕非尋常莊稼人能想到的，那份細致與精準，更像是刻在骨子裡的。
許菁菁臉上的笑意淡了下去，沒有接話。
隻是重新轉過身，繼續往前走，指尖輕輕拂過渠邊的雜草。
有些事，她無法解釋，也不必解釋。
過了好一會兒，她才緩緩開口，語氣帶著幾分自嘲，又帶著幾分無奈：“或許，就是天賦吧。”這話，既是敷衍，也是她能想到的、最妥當的說法。
榮華公主聞言，沒有再說話，隻是安靜地跟在她身後，目光望向遠方的田壟。
她心裡清楚，許菁菁這話不過是托詞。
許菁菁並非這個時代的人，她的那些農耕法子，她的通透與乾練，都來自那個遙遠而陌生的異世。
有些話說穿了，反倒沒了意思，更何況，她這般說，也根本傷不到許菁菁。
水渠旁的風輕輕吹過，帶著泥土的清香與麥苗的鮮嫩氣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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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一路沉默，卻並無尷尬，隻有一種心照不宣的默契，伴著田間的風聲，緩緩流淌。
忽然，一陣沙啞又急切的呼喊聲從遠處傳來，穿透了田間的靜謐：“草兒——草兒！”
許菁菁心頭一緊，連忙抬頭循聲望去。
隻見不遠處的田埂儘頭，一個男人正朝著靈汐和孩子們的方向奔來。
他衣衫襤褸，布料破爛得幾乎遮不住身體。
身上沾滿了塵土與汙漬，瘦得皮包骨頭，顴骨高高凸起，眼窩深陷。
最觸目驚心的是，他的左臂空蕩蕩的，顯然是缺了一條胳膊，右腿也有些跛，跑起來一瘸一拐，踉蹌得仿佛下一秒就要摔倒。
許菁菁連忙加快腳步跟了上去，心頭滿是警惕。
這男人模樣怪異，神色急切，一看就知道不妙。
那男人踉蹌著跑到靈汐麵前，大口大口地喘著氣，胸口劇烈起伏。
渾濁的眼睛死死盯著靈汐身旁的小螢，臉上擠出一絲諂媚又急切的笑，咧著一嘴黃牙，聲音沙啞地說道：“草兒，草兒你看看爹，我是你親爹啊！你現在跟著貴人，富貴了，可不能不管你爹啊！”
小螢被他這副模樣嚇得渾身一僵，脖子猛地一縮。
下意識地往靈汐身後躲，緊緊抓住靈汐的衣角，聲音帶著哭腔，怯生生地說道：“我……我不認識你，你不是我爹，我沒有爹！”
她已經認出，這人正是她的親生父親王二。
隻是當初王二打死後娘，又虐待她的記憶根深蒂固，現在心底依然滿是恐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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