桃花島的午後，日光被繁密的枝葉篩成細碎的金斑，灑在積翠亭後的那片桃林中。
海風穿林而過，帶起一陣落英繽紛，粉白的花瓣如雪般盤旋落下，鋪滿了一地柔軟。
“手擡高！再高一點！你是沒吃飯嗎？”
郭芙一身紅衣勁裝，手中握著一截桃枝代劍，柳眉倒豎，正恨鐵不成鋼地瞪著眼前的少年。
楊過依舊穿著那身半舊的青衫，手裡也握著一根樹枝，姿勢卻歪歪扭扭，像是一隻被抽了骨頭的軟腳蝦。
他垂著眼簾，一臉委屈：“芙妹，這招‘枝擊白猿’太難了，我的手腕轉不過來。”
“難什麼難？這可是《越女劍》裡最基礎的起手式！”
郭芙氣得跺腳，“我三歲時爹爹教我，我半天就學會了。你都練了一個時辰了，怎麼連個劍花都挽不出來？”
其實楊過哪裡是學不會。
這《越女劍》雖是精妙劍法，講究輕靈翔動，但他天資聰穎，隻看郭芙演練一遍，心中便已拆解得七七八八。
隻是他若學會了，這單獨相處的“教學”豈非就要結束？
他喜歡看郭芙這般全神貫注盯著他的模樣。
那雙平日裡總是帶著幾分嬌蠻傲氣的眼睛，此刻隻倒映著他一人的身影。
“我是笨嘛。”楊過扁了扁嘴，將被故意扭曲的手腕伸到郭芙麵前，“芙妹，你再教我一次好不好？最後一次。”
郭芙看著他那副可憐巴巴的樣子，心頭的火氣頓時消了一半。
她嘆了口氣，心想前世楊過也沒這麼笨啊，難道真是因為還沒去全真教受苦，沒被打通任督二脈？
“真是欠了你的。”郭芙無奈地走上前去，“看好了，手肘要沉，手腕要活，劍尖要像靈蛇吐信，不是像你在揮鋤頭！”
她站在楊過身側，伸出左手，一把抓住了楊過握著樹枝的右手手腕。
少女的手掌溫軟細膩，指腹帶著薄薄的繭子，那是常年練武留下的痕跡，卻並不粗糙，反而透著一股健康的溫熱。
當她的手指扣住楊過脈門的那一刻，楊過隻覺得一股電流順著手臂直竄心口，原本故意裝出來的僵硬，竟險些變成了真的僵硬。
“別綳著勁！”郭芙感覺到了他肌肉的緊繃，不滿地拍了一下他的小臂，“放鬆！”
“哦……”楊過低低應了一聲，順從地卸去了力道，任由她擺弄。
“身子轉過來，側對敵人。”
郭芙見他站姿不對，乾脆繞到他身後。
為了糾正他的姿勢，她不得不貼得極近。
楊過呼吸一滯。
郭芙並未察覺異樣，她全神貫注於劍招。
她伸出右手，扶住楊過的腰側，將他的腰身微微向左擰轉：“腰馬合一，力從地起。這隻手要這樣……”
她整個人幾乎是環抱著楊過。
那一瞬間，桃林似乎靜止了。
楊過能清晰地感覺到她溫熱的呼吸噴灑在他的耳後，帶著那股令他魂牽夢繞的甜軟糯米香。
他微微側過頭，眼角的餘光貪婪地描摹著她近在咫尺的側臉。
她長長的睫毛像兩把小扇子，隨著眨眼的動作輕輕顫動，臉頰上細細的絨毛在陽光下清晰可見，粉嫩得讓人想咬上一口。
“芙妹……”
“別說話，專心感受勁力！”郭芙頭也不擡地訓斥道，手上的動作卻沒停，握著他的手腕向前一送，“就是現在，刺出去！”
楊過本可以順勢刺出這一劍，完美地完成這個動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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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他沒有。
就在郭芙發力的瞬間，他的手腕“不經意”地一抖，劍尖不僅沒有刺向前方，反而向下一沉，別住了郭芙的腳踝。
“啊！”
郭芙正全神貫注地帶著他發力，哪裡料到會有此變故。
腳下一絆，重心瞬間失守。
加上這桃林地麵常年堆積落花，此時又是雨後初晴，泥土濕滑。
郭芙驚呼一聲，整個人不受控製地向前撲去。
而她懷裡的楊過，就像是一個被她連累的無辜受害者，也被帶著一同倒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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