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芙妹，你的心跳好快。”楊過嘴角勾起一抹極淡的壞笑。
他的聲音很輕，隻有兩人能聽見。
“是不是也被嚇到了？”
郭芙羞惱交加，猛地撐起身子。
她一把推開他的胸膛，狼狽地滾到一旁。
“誰……誰被嚇到了！”她強辯道。
“我是怕壓壞了你這身子骨，到時候爹爹怪罪！”
郭芙手忙腳亂地整理著淩亂的衣衫和髮鬢。
她根本不敢回頭看楊過一眼。
若是她此刻回頭，便能看到那少年正半撐著身子。
“大小姐教訓的是。”楊過慢吞吞地爬起來。
他拍了拍身上的泥土，又變回了那副低眉順眼的模樣。
“是我太笨，連累芙妹摔跤了。”
遠處傳來了大武小武的呼喊聲。
“芙妹！芙妹你在哪？吃飯了！”
郭芙如蒙大赦，努力平復著臉上的燥熱。
“在這兒呢！別喊了！”
她轉過頭，狠狠瞪了楊過一眼。
“還不快走？”
“這招‘枝擊白猿’若是明日還練不好，我就罰你不許吃飯！”
說完，她提著裙擺，逃也似地衝出了桃林。
楊過站在原地，看著那一抹紅影消失在花木深處。
“不許吃飯？”他低聲輕笑。
自那日桃林“意外”之後，郭芙麵對楊過時，總覺得有些不自在。
為了掩飾這份莫名的慌亂，她在練武時對楊過愈發嚴厲，甚至有些吹毛求疵。
“手腕下壓！你是沒吃飯嗎？”她嗬斥道。
“腳步虛浮，下盤不穩，若是遇到敵人，一腳就把你踹飛了！”
試劍亭內，郭芙柳眉倒豎。
手中的竹棒毫不客氣地敲在楊過的小腿和手臂上。
楊過也不躲閃，任由她打罵。
他依舊是一副笨拙遲鈍的模樣。
招式練得歪七扭八，不是忘了這一招，就是記錯了那一式。
一旁的武家兄弟看得幸災樂禍。
“這楊過真是爛泥扶不上牆。”武修文一邊擦汗一邊嘲諷。
“芙妹都教了半個月了，他連一套入門劍法都耍不全。”
“我看啊，他就是天生愚鈍，根本不適合練武。”
“就是，白費了芙妹一番苦心。”武敦儒附和道。
他隨即殷勤地遞上一塊手帕。
“芙妹，喝口水歇歇吧，別為了這種人生氣。”
郭芙接過手帕，沒好氣地瞪了楊過一眼。
楊過垂著頭，站在角落裡，像個做錯事的孩子。
但他眼角的餘光，卻冷冷地掃過大武小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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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中暗自盤算著，下一次該怎麼讓他們吃點苦頭。
這一幕，全都落在了不遠處迴廊下的黃蓉眼中。
黃蓉手持竹棒，目光如炬。
她並非看不出楊過的偽裝。
這半個月來，她數次暗中試探。
她發現楊過雖然招式練得一塌糊塗，但每逢危急時刻，也就是大武小武想要捉弄他時，他總能憑藉一種詭異的本能避開要害。
甚至借力打力，讓雙武吃暗虧。
這種機變與狡黠，像極了他的父親楊康。
這孩子，心術不正，且極善偽裝。
若是讓他繼續留在桃花島，留在芙兒身邊，日後必成大患。
晚膳過後，黃蓉將郭靖拉到了書房。
燭火搖曳，映照著郭靖那張寬厚正直的臉龐。
“靖哥哥，我有件事想和你商量。”黃蓉斟酌著詞句。
“關於過兒的教導問題。”
郭靖放下手中的兵書，正色道：“蓉兒，可是過兒又惹禍了？”
“這孩子身世可憐，我們要多些耐心。”
“並非惹禍。”黃蓉嘆了口氣。
“隻是這半個月來，你也看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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