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蓉眉頭微蹙，目光落在楊過身上，帶著審視：“過兒，他們在說什麼？你剛才在念什麼？”
楊過低下頭，臉漲得通紅，兩隻手絞在一起，顯得極為羞窘。
“回……回稟郭伯母……”他聲音細若蚊蠅，“過兒愚鈍，昨夜郭伯伯教導我要多讀聖賢書。可是《論語》裡的字太難認，句子也拗口。芙妹好心，帶我來這裡清凈的地方教我背書。因為我總是記不住，芙妹就教我……教我編成順口溜來背……”
“順口溜？”黃蓉一愣。
“是啊。”楊過擡起頭，眼神清澈誠懇，“比如這句‘敏而好學，不恥下問’，我就念成‘名額好學，不吃蝦仁’……剛才大武哥哥聽到的，可能是我在背‘默而識之’，我念成了‘磨牙濕紙’……”
郭芙差點沒忍住笑出聲來，隻好拚命掐著自己的手心，闆著臉道：“娘，楊過雖然笨了點，但他真的很努力。因為怕被大武小武笑話發音不準，才躲到這裡來的。剛才我是在糾正他喉嚨發力，怎麼就成了……成了那種不知羞恥的事了？”
說到最後，郭芙眼圈一紅，委屈地撲進隨後趕來的郭靖懷裡：“爹！大武小武欺負人！他們自己不讀書，還跟蹤我們，汙衊楊過！”
郭靖一聽，頓時火冒三丈。
他平生最恨同門相殘、搬弄是非。
“敦儒！修文！這就是你們乾的好事？”郭靖怒目圓睜，看向兩個徒弟。
“師兄弟之間理應友愛互助，過兒勤奮好學，你們不幫忙也就罷了，還如此造謠生事，甚至闖入桃花島禁地！太讓我失望了！”
“師父！不是的！我們真的聽見……”武敦儒急得百口莫辯，額頭上冷汗直冒。
“夠了。”黃蓉淡淡開口，打斷了武敦儒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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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走上前，兩根手指搭在楊過的脈門上。
楊過心頭一緊，麵上卻不動聲色，體內依照《九陰真經》總綱的法門，將真氣收斂得一絲不露，隻留下一股平穩中略帶虛浮的脈象，那是大病初癒後的正常反應。
黃蓉細細探查片刻，眉頭漸漸舒展。
確實沒有修鍊邪派內功的跡象，反而體內有一股極淡卻極正的浩然之氣，想來是昨夜芙兒幫他導氣歸元的殘留。
“看來是個誤會。”黃蓉鬆開手，目光雖仍有一絲疑慮，但眼下確實毫無破綻。
這小子若是演戲，這心機未免也太深了些。
她寧願相信是武氏兄弟嫉妒心作祟。
“過兒肯上進是好事。”黃蓉轉身看向大武小武，臉色一沉，“倒是你們兩個，不僅偷懶耍滑，還嫉賢妒能，滿口汙言穢語。今日罰你們去‘思過崖’抄寫《論語》五十遍，不抄完不許吃飯！”
“師娘……”兩兄弟如遭雷擊，哭喪著臉，卻不敢違抗。
“還不快去！”郭靖喝道。
大武小武垂頭喪氣地轉身離去，臨走前狠狠瞪了楊過一眼。
楊過縮了縮脖子，似乎被嚇到了，往郭芙身後躲了躲。
“好了，既然沒事，那就回去吧。”
黃蓉深深看了一眼楊過，拉起郭芙的手，“芙兒，以後教過兒讀書在書房便是，這林子深處機關重重，不可亂跑。”
“知道了，娘。”郭芙乖巧地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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