桃花島的夜，海潮與花芬交織，卻藏了一縷蛇信般的腥躁。
自那日桃林受罰後，大武小武兄弟二人被郭靖嚴令禁足三日，在房中抄書。
這對平日被柯鎮惡寵壞了的兄弟而言，無異於酷刑。
更讓他們妒火中燒的是，透過窗欞，總能瞥見楊過那小子亦步亦趨地跟在郭芙身後。
時而提著食盒，時而捧著書卷，那副溫順乖覺的姿態，像隻被馴服的獵犬。
而郭芙對他的親厚與日俱增，甚至不惜為此頂撞師娘黃蓉。
“哥，這口氣我咽不下！”
武修文猛地將狼毫筆砸進硯台，墨汁四濺。
他麵皮扭曲，滿眼都是不加掩飾的嫉恨。
“那姓楊的野種，憑什麼讓芙妹對他那麼好？”
“你看他那副假惺惺的德行，要是讓芙妹瞧見他當年尿褲子的慫樣，看她還護不護著！”
武敦儒雖稍顯沉穩，此刻臉上也覆著一層陰霾。
他停下筆，視線投向窗外搖曳的竹影，聲音壓得極低。
“師父師娘護著他，明著來隻會再挨罰。”
“可……若是他自己‘不小心’出了醜，那就怪不得我們了。”
武修文眼睛驟亮，立刻湊了過去：“哥，你有主意了？”
武敦儒的嘴角咧開一個陰狠的弧度。
“後山蛇穀多的是青竹蛇，無毒，但咬人極疼，模樣也足夠嚇人。”
“那小子見隻耗子都哆嗦，咱們抓一袋子扔進他房裡……”
“妙啊！”武修文一拍大腿。
“等他被嚇得屁滾尿流，哭爹喊娘，芙妹定會當他是個窩囊廢！”
“咱們再跳出來趕走蛇，英雄救美，高下立判！”
兄弟二人一拍即合。
趁著夜色掩護，他們如壁虎般溜出房間。
捉蛇捕鳥的本事，是他們在這島上除了武功外最精通的技藝。
此時，東跨院內，燭火幽微。
楊過並未入睡。
他盤膝於榻上，雙目微闔，依郭芙所授心法，緩緩搬運周天。
那股醇厚內力如溪流，沖刷著經脈中潛藏的戾氣。
忽然，他耳廓微動。
一種極輕的摩擦聲，細密，連綿，像是無數鱗片刮過草葉。
其中還夾雜著兩道壓抑不住的、興奮的喘息。
正朝著他的院子靠近。
楊過緩緩睜眼。
那雙偽裝成懵懂的眸子，在暗中驟然亮起，不見半分純真，隻剩寒星般的冷冽。
“兩隻蠢物，當真不知死活。”
他無聲地笑了，唇角勾起的弧度帶著毫不掩飾的殘忍。
歐陽鋒雖未將白駝山武學傾囊相授，但辨毒識蟲的本事，早已刻進了他的骨子裡。
他是西毒的義子，對蛇蟲的習性了如指掌。
空氣中，飄來一絲雄黃與腥臭混合的異味。
楊過翻身下榻，動作輕盈如夜貓，未發出一絲聲響。
他赤足走到窗邊，透過窗紙的微小破損處向外窺探。
院牆外，兩道黑影正費力地提著一個鼓囊囊的麻布袋，試圖翻牆。
袋子劇烈蠕動，隱約有“嘶嘶”聲透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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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玩？”
“小爺就陪你們玩個盡興。”
楊過眼中掠過戲謔的光。
他轉身取來桌上裝清水的瓷碗，又從懷中摸出一個小瓷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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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歐陽鋒留下的引蛇粉，隻需微量，便能令蛇蟲陷入癲狂。
他指甲輕彈，將些許粉末灑在窗欞下、門檻邊。
以及……一條特意留出的、通往院外的路徑上。
做完這一切，楊過躺回床上，拉過錦被，甚至故意將一隻腳露在外麵，擺出熟睡的姿態。
被窩裡，他的右手卻悄然捏了個古怪的印訣。
蛤蟆功的起手式。
雖未運勁，卻能發出一股唯有蛇蟲才能感知的震懾氣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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