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曦微露，海麵上的霧氣尚未完全散去，桃花島便已籠罩在一片朦朧的緋紅之中。
積翠軒內，郭芙看著楊過喝下最後一口白粥，這才略微放下心來。
經過昨夜那一番驚心動魄的“導氣歸元”，楊過的臉色雖仍有些蒼白，但眼神卻比往日更加清亮，隱隱透著一股內斂的精光。
“芙妹，我……”楊過放下碗，剛想說話，卻被郭芙一個眼神製止。
“噓。”郭芙將指尖抵在唇邊，那根手指白皙如玉，楊過喉結微滾。
“這裡不是說話的地方。”她輕聲道，“大武小武那兩隻跟屁蟲，哪怕隔著三道牆也能聞著味兒找來。跟我走。”
她起身，紅衣一旋，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決斷。
楊過沒有絲毫遲疑，起身跟上，他的目光，如影隨形地追隨著那抹紅，那身影，成了他眼中唯一的光。
兩人穿過迴廊，並未去往平日練武的試劍亭，而是折向了島嶼深處那片最為繁複的桃林。
此處乃是黃藥師當年親手布置的“九宮八卦陣”陣眼所在，若不懂五行生剋之理，踏入半步便會迷失方向，困死其中。
前世郭芙對此陣法雖不精通，但仗著母親的寵愛，倒也死記硬背下了幾條生門路徑。
“左三，右七，退一，進五。”
郭芙低聲念著步法，每一步都踏在看似雜亂無章的落葉間隙。
楊過緊隨其後，他天資聰穎，隻看了幾遍，便瞧出了這步法中的玄妙。
這看似隨意的行走，實則暗合天幹地支，每一步踏出，周圍的樹木彷彿都在悄然移位，將身後的世界隔絕開來。
行至林深處，眼前驟然開闊。
這是一片極隱蔽的空地，四周桃花如牆，頭頂隻有巴掌大的一塊藍天。
風聲被隔絕在外，靜謐得隻能聽見兩人的呼吸聲。
“好了，這裡除了娘親，沒人能找進來。”
郭芙鬆了口氣，轉身看向楊過。
楊過站在一樹繁花下，光影斑駁地灑在他清俊的麵龐，桃花眼微彎，眼底閃爍著討好與依賴：“芙妹帶我來這仙境，是要教我什麼絕世武功嗎？”
郭芙神色一正，沒有理會他的嬉皮笑臉。
她走到一塊青石旁坐下，示意楊過也坐過來。
“楊過，你聽好了。”郭芙壓低了聲音，神情嚴肅得像個小夫子。
“昨夜我雖幫你理順了真氣，但那隻是治標。歐陽……老前輩的蛤蟆功霸道異常，你若想練，必須要有至純至正的內功打底。否則，不出三年，你必經脈盡斷而亡。”
楊過心頭一緊，收起了玩笑之色。
他知道郭芙不會害他。
“我今日要教你的，是一段口訣。”
郭芙輕吸一口氣，腦海中浮現出前世在古墓石壁上看到的那些文字。
“這口訣極為拗口，乃是梵文音譯，你隻需死記硬背，切不可強行索解其意，待你背熟了，我再慢慢解給你聽。”
這正是《九陰真經》的總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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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年黃裳為防人偷學，故意將總綱寫成梵文，郭靖雖背得滾瓜爛熟，卻不懂其意，直到後來一燈大師翻譯才明了。
郭芙前世雖然武功平平，但為了討好耶律齊，曾下苦功背過這些“天書”，沒想到今生卻成了救楊過的關鍵。
“我也能學？”楊過指了指自己，眼中閃過一絲自嘲，“郭伯母不是說，我根骨不佳，隻適合練些粗淺功夫嗎？”
“她說的不算，我說的才算。”
郭芙瞪了他一眼，伸手拉過他的手掌，在他掌心輕輕畫著，“把手伸出來，我教你。”
楊過乖順地伸出手。
那隻手雖布滿傷痕，卻修長有力。
“伊裡瓦，摩訶薩……”郭芙湊近他耳邊，輕聲念出一串晦澀難懂的音節。
溫熱的氣息噴灑在楊過的耳廓上，帶著那股熟悉的甜軟香氣。
楊過隻覺耳畔轟鳴，半邊身子都酥了，哪裡還聽得進什麼梵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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