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芙外衣都未披好，僅著一身單薄寢衣，手提長劍，如一團紅雲衝進院中。
“楊過！怎麼了？！”
月光下，她看清了院中的景象。
大武小武在地上扭動，身上、身下，全是蠕動的綠蛇，空氣中是令人作嘔的腥臊。
而在那片混亂之前，那個單薄的少年赤腳站在台階上，渾身抖得像風中的落葉。
可在看到她的一瞬間，他竟不顧一切地張開雙臂，跌跌撞撞地擋在了她身前。
“芙……芙妹別過來！”
楊過的聲音抖得不成樣子，帶著哭腔，卻透著一股決絕。
“有蛇！好多蛇！會咬著你……快走！快走啊！”
他一邊喊，一邊用那隻受過傷的手臂，笨拙地去推郭芙。
彷彿隻要他站在這裡，就是一道能隔絕所有危險的牆。
郭芙看著眼前這一幕，心口猛地一撞。
前世，她隻記得楊過的偏激孤僻，處處與她為敵。
可今生，這個少年，在自己都怕到極緻的時候，第一反應竟不是逃跑，而是護著她！
“傻子！”
郭芙眼眶一熱，扔下長劍，反手將楊過死死抱進懷裡。
“我不走！有我在，誰也傷不了你！”
少女的懷抱，溫暖而柔軟，帶著被窩裡的暖香，驅散了夜的寒意。
楊過的身體僵了一下，隨即順勢軟倒在她懷裡，頭深深埋進她的頸窩。
“芙妹……我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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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嗚咽著，雙手死死抓著郭芙背後的衣料，指節泛白，像溺水之人抓住了唯一的浮木。
郭芙心疼得無以復加，輕拍他的後背，怒視著地上那兩個罪魁禍首。
“武敦儒！武修文！你們還要不要臉？！”
郭芙柳眉倒豎，厲聲喝道：“半夜弄蛇嚇唬楊過，結果自己嚇尿了褲子！噁心至極！”
遠處，燈火大亮。
“發生何事？”
郭靖渾厚的聲音傳來，數道身影飛掠而至。
郭靖、黃蓉、柯鎮惡先後落地，看清院中情形，饒是黃蓉，也不禁蹙眉掩鼻，退了半步。
“這……怎麼回事？”郭靖大驚，雙掌連拍，掌風呼嘯，將蛇群盡數震飛，卻未傷及徒弟性命。
大武小武死裡逃生，顧不得疼痛和胯下的濕冷，連滾帶爬地跪到郭靖麵前，哭喊道：“師父救命！是楊過！他放蛇咬我們！”
“放屁！”
不等楊過開口，郭芙已像護崽的母獅，瞬間炸毛。
她一手摟著仍在“發抖”的楊過，一手指著地上的麻袋，氣得發抖。
“爹！娘！你們看！那麻袋是廚房的，上麵還有‘武’字！分明是他們帶來的！楊過睡在屋裡，鞋都沒穿，怎麼去抓蛇？是他們想害人，結果自食惡果！”
黃蓉目光掃過麻袋，又看了看滿地蛇屍，心中已然明了。
再看楊過，縮在女兒懷裡，臉色蒼白，眼神渙散，一副魂飛魄散的模樣。
那雙手，還在不停地顫抖。
“過兒，是你做的嗎？”郭靖沉聲問，目光威嚴。
楊過從郭芙頸窩擡起頭，露出一張掛著淚痕的臉。
他看了一眼大武小武，眼中閃過極深的恐懼，隨即拚命搖頭。
“郭伯伯……我……我不知道……我睡著了，聽到窗戶響，然後……然後好多蛇……”
“我想跑，腿軟了……然後就聽見兩位武家哥哥在外麵叫……”
說到這裡，他身子猛地一顫，再次將臉埋進郭芙肩頭，聲音悶悶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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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芙妹……我好怕……別讓它們過來……”
頸側傳來少年滾燙的眼淚，郭芙的心都要碎了。
她輕撫著楊過的頭髮，柔聲安撫：“別怕，有我在呢。”
東跨院的鬧劇，以一種極其難堪的方式收場。
積翠軒正廳，燈火通明，氣氛凝重。
武敦儒和武修文換了褲子，卻洗不掉那一身騷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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