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芙憑藉前世記憶，對襄陽周遭的地形了如指掌，步步為營，穩紮穩打。
楊過則展現出驚人的戰術天賦，他的路數詭譎多變，不拘一格，時而如毒蛇吐信，時而如餓狼撲食，每一招都陰狠毒辣，直指要害。
兩人你來我往，配合竟默契到不可思議。
往往郭芙一個眼神遞過去，楊過便知她意圖，迅速調整攻勢，誘敵深入；楊過設下一個陰險殺局，郭芙也能立刻心領神會，找到破局的唯一生門。
站在一旁的郭靖，從最初的驚訝，漸漸化為無以復加的震撼。
他看著眼前這兩個尚顯稚嫩的少年少女，彷彿看到了當年的自己和蓉兒。
不。
甚至比當年的他們更強。
郭芙的宏觀大局，楊過的奇詭機變，若能合二為一……
何愁襄陽不保？何愁大宋不安？
“好！好！好！”
待到最後一枚棋子落下，郭芙險勝半子，郭靖忍不住連聲讚歎，眼中光芒大盛。
“芙兒，過兒，想不到你們竟有如此將才！”
郭靖大步上前，一手按住一個肩膀，聲音因激動而微微發顫。
“我郭靖，後繼有人了！”
郭芙擦去額角的細汗，轉頭看向楊過。
楊過也正看著她，四目相對，少年眼中滿是邀功的笑意，那神情彷彿在說：“怎麼樣？我厲不厲害？”
郭芙的心被這眼神輕輕一撞，唇角也不由自主地上揚。
這一刻，她忽然覺得，前世那個註定悲劇的未來，似乎真的裂開了一道縫隙。
一道名為“希望”的光，正從那縫隙中透射進來。
窗外，不知何時下起了淅淅瀝瀝的小雨。
書房內的氣氛卻並未因推演結束而冷卻，反而更加凝重。
郭靖在書架後的暗格中摸索片刻，捧出了一隻古樸的鐵盒。
“芙兒，過兒，你們坐下。”
郭靖將鐵盒置於案上，神色肅穆。
郭芙心頭一跳。
她知道盒子裡是什麼。
《武穆遺書》。
嶽飛畢生心血，江湖中無數人夢寐以求的兵法聖典。
前世，爹爹直到襄陽城破前夕，才將它傳給耶律齊。
可那時，大勢已去，回天乏術。
今生，一切都提前了。
郭靖緩緩打開鐵盒，取出兩卷泛黃的羊皮冊子。
他撫摸著書卷，目光落在楊過身上，帶著審視與期許。
“過兒，你天資聰穎，機變無雙，這兵法中的奇謀詭計，你一看便通。但你要記住，兵法之要，不在殺人，而在止戈。不在攻城略地，而在保境安民。”
楊過垂手而立，看似恭敬，心中卻是一片漠然。
止戈？安民？
這些辭彙對他而言，遙遠又虛偽。
他自幼流落江湖，看透了人情冷暖，隻信奉“人若犯我，我必犯人”的道理。
剛才在沙盤上，他絞盡腦汁想出那些毒計，隻有一個原因。
郭芙想贏。
若能讓芙妹贏，別說是一座城，便是屠盡天下人，又何妨？
他麵上不露分毫，隻是乖巧地點頭：“郭伯伯教誨，過兒記下了。”
郭靖嘆了口氣，翻開書卷，開始講解其中精義。
“嶽元帥用兵，首重‘連結河朔’，以民為本……”
郭靖的聲音渾厚低沉，在雨聲中回蕩。
郭芙聽得無比專註，前世數十年的戰火洗禮，讓她此刻聽來，隻覺字字珠璣，許多困惑迎刃而解。
楊過卻有些心不在焉。
他坐在郭芙身側，目光時不時地飄向她。
燭光下，少女的側顏溫潤如玉，長睫微垂，那專註的神情讓她平日的嬌蠻盡數褪去，透出一股令人心折的英氣。
楊過看著看著，心底忽地湧起一股莫名的焦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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郭靖口中的世界太大了。
大到裝下了天下蒼生，裝下了大宋江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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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他的世界太小了。
小到隻能裝下眼前這一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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