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芙看著他這副模樣，在心中嘆息。
這塊未經雕琢的璞玉，若想成器，光靠兵法遠遠不夠。
還得磨其心性。
“明日起，”郭芙忽然道，“你不用去練武場了，隨我來書房。”
楊過的眼睛瞬間亮了。
“隻有我們兩個人？”
“嗯。”郭芙點頭，唇角勾起一抹神秘的笑，“我教你一樣新本事。”
次日清晨，桃花島的薄霧尚未散盡，積翠軒的書房內已燃起一爐沉水香。
楊過滿心歡喜地推門而入，以為是二人專屬的武功或兵法小竈。
然而，映入眼簾的，卻是一張置於窗下的古琴。
琴身古樸，斷紋隱現。
郭芙今日換了身淡粉色羅裙，斂去張揚，多了幾分嫻靜。
她正坐在琴案前，低眉信手，調試琴弦。
“芙妹？”楊過傻眼了，“這是……”
“坐。”郭芙指了指對麵的蒲團。
楊過乖乖坐下，盤著腿，有些局促。
“芙妹，咱們不是練武嗎？這琴……是那些文人雅士的東西，我一個粗人，哪弄得來？”
郭芙擡眼看他，目光清澈。
“楊過，你心中的戾氣太重。蛤蟆功雖是絕學，但若無平和心境駕馭，遲早反噬其身。爹爹教你兵法，是修‘外’；我教你撫琴，是修‘內’。”
前世，楊過雖武功蓋世，性子卻始終孤憤偏激。
這一世，她想試著用桃花島的“碧海潮生”之理，提前化解他心中的堅冰。
“把手伸出來。”郭芙道。
楊過依言伸出雙手，修長有力，布滿細小的傷痕。
郭芙並不嫌棄，伸出白皙的指尖，輕輕按在他的手背上，擺正他的姿勢。
“撫琴，心手合一。手指要虛按，不可用蠻力。你看，像這樣……”
她說著，身子微微前傾，為了糾正他的指法，不得不越過琴案，形成一個半環抱的姿勢。
淡淡的少女幽香瞬間將楊過包圍。
是桃花混合著沉水香的味道，好聞得讓他有些眩暈。
“大指按弦，食指挑……”
郭芙的聲音就在耳邊，氣息如蘭。
她握著楊過的手指，牽引著他撥動琴弦。
“錚——”
一聲清越的琴音響起，震動順著指尖傳遍全身。
楊過的心跳陡然失序，喉結劇烈滾動了一下。
他哪裡還有心思去管什麼宮商角徵羽，全副身心都集中在郭芙那隻覆蓋在他手背的柔夷上。
好軟，好暖。
他忍不住想反手握住，緊緊扣入掌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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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專心點！”
郭芙察覺到他掌心驚人的熱度，耳根也微微泛紅，嗔怪地在他手背上輕拍了一下。
“你在想什麼？”
楊過猛地回神，臉上發燙，連忙收斂心神。
“沒……沒什麼。芙妹，這琴弦太細，我怕一用力就斷了。”
“斷了便斷了，再續就是。”郭芙正色道，“我要你聽的，是琴音。琴音即心聲。你試著將內力緩緩注入指尖，不要想著殺敵，要想著……這島上的花開花落，潮漲潮退。”
楊過深吸一口氣，閉上眼，試著按她所說，摒除雜念。
他悟性極高，不過半個時辰，便掌握了基本指法。
“錚錚琮琮……”
琴聲漸起，起初尚算平和。
郭芙在一旁聽著，暗自點頭。
然而，沒過多久，琴音便漸漸變了味道。
楊過的腦海中，浮現出從小受盡的白眼，他人的欺辱，武氏兄弟的嘲笑，這世道的所有不公。
那股被他死死壓抑的憤懣與狂氣，順著內力，決堤般湧入指尖。
琴聲陡然轉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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變得殺伐果斷，金戈鐵馬，狂風驟雨！
一首平和的曲調，竟被他彈出了十麵埋伏的凜冽殺意！
郭芙臉色一變：“楊過！收心！慢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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