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過聲音微顫。
“他們……他們罵你。我氣不過。”
郭芙看著他這副模樣，心中五味雜陳。
“氣不過也不能亂來。”
她闆著臉，反手扣住他的脈門，確認他沒有因強行收功而受傷，這才鬆了口氣。
她上前一步，將楊過護在身後，目光冷冷地掃向那幾個進退兩難的乞丐。
“我是桃花島郭靖之女。”
郭芙朗聲說道，聲音不大，卻擲地有聲。
“家父與貴幫洪老幫主、魯長老皆有交情。今日之事，是這人出言不遜在先，我師弟出手教訓也是應當。若是不服，儘管去叫你們的舵主來，我倒要問問，丐幫何時成了藏汙納垢之地，連當街調戲良家女子的潑皮無賴也收？”
“桃花島？郭大俠？”
幾個乞丐聞言，臉色大變。
人的名，樹的影。
郭靖黃蓉在江湖上的名頭何等響亮，何況黃蓉正是現任丐幫幫主！
衝撞了幫主的女兒，那可是要受三刀六洞之刑的！
“誤會！都是誤會！”那年長的乞丐連忙收起兵刃，點頭哈腰，“小的們有眼不識泰山，這就滾，這就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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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完，幾人架起地上還在哼哼的賴三，連滾帶爬地逃下了樓。
一場風波就此平息。
這時，大武小武才終於緩過勁來，擠到前麵，拔出劍虛張聲勢：“惡賊休走！吃我一劍！”
“行了，人都跑沒影了。”郭芙沒好氣地白了他們一眼，“坐下吃飯。”
四人落座，大武小武還在喋喋不休地吹噓剛才若是自己出手會如何如何。
楊過卻一直低著頭，看著自己的右手，沉默不語。
剛才那一瞬間的失控，讓他有些後怕。
不是怕殺人，而是怕芙妹看到他那副樣子。
怕她會厭惡。
她喜歡的是那個聽話的、需要保護的楊過，而不是一個滿手血腥的怪物。
一隻手伸過來，拿著塊濕熱的帕子，輕輕抓起他的右手。
楊過猛地擡頭，撞進郭芙那雙明亮的眸子裡。
郭芙沒有說話，隻是細緻地替他擦拭著每一根手指，連指甲縫也不放過。
“以後這種臟活，別親自動手。”
郭芙低聲說道，語氣裡沒有責怪，隻有一種淡淡的無奈和……縱容。
“你的手不是用來沾這些汙穢的。”
她知道他心裡的陰暗，也知道這世道的險惡。
既然重生了，她不能強求他立刻變成一個大俠，但至少，她要讓他知道，無論他做什麼，她都在看著，都在管著。
楊過隻覺鼻尖一酸，心中那股陰暗的戾氣在這一刻徹底消融。
他反手握住郭芙的手，指尖在她掌心輕輕摩挲，聲音低啞：“嗯，都聽芙妹的。隻要芙妹不嫌棄過兒臟……”
“少來這套。”郭芙抽回手，耳根微紅，將菜單扔給他，“點菜！我要吃叫花雞！”
楊過接過菜單，臉上重新掛起那副溫潤的笑容。
她沒有怕他。
她甚至在包容他的惡。
既然如此，那這雙手，為了她，便是化身修羅又何妨？
隻要在她麵前，擦乾淨便是了。
吃過午飯，雨勢漸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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郭芙並未在嘉興城多做停留，而是雇了一輛馬車，直奔城外的陸家莊。
“芙妹，咱們不是出來遊歷江湖的嗎？為何要去陸家莊？”武敦儒騎著馬跟在車旁，一臉不解，“那陸立鼎莊主雖與師父有些交情，但也沒聽說有什麼大事啊。”
“是啊，而且聽說陸家莊最近怪怪的，閉門謝客好些日子了。”武修文也附和道。
車簾掀開，郭芙露出一張俏臉，神色嚴肅。
“就是因為怪，才要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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