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芙隻得硬著頭皮胡謅：“我……我是聽見旁邊有人那麼喊，就跟著念了一句。你這人，怎麼跟個醋罈子似的？”
“我就是醋罈子。”
楊過身子前傾，目光灼灼地盯著她，將她一寸寸逼得後背緊貼車壁，無路可退。
“我在芙妹身邊這麼久，為你擋毒掌，為你接暗器，與你出生入死。”
“你卻隻叫我楊過或是師弟。”
“心情好了，賞我一聲過兒，不高興了，便是一個‘喂’字打發。”
他嘴角勾起一抹苦澀的弧度，眼神卻未從她臉上移開分毫。
“那個耶律公子，你們不過初見，芙妹便喚他齊哥。”
“原來在你心裡，我楊過終究是個外人。”
“一個沒爹沒娘，隻會些旁門左道功夫的小叫花子，配不上那般親近的稱呼。”
甚至連楊大哥都不喊了。
這番話，七分是真情流露的自卑，三分卻是算計到骨子裡的以退為進。
他太懂她了。
果然，郭芙一聽這話，心防頃刻間土崩瓦解，愧疚感鋪天蓋地而來。
她雖是重生，心理上早已是個成熟的女子，總把楊過當個彆扭的弟弟看待。
可她忘了，這一世的楊過，實打實比她年長，更是為了救她才身受重傷。
“你胡說什麼！”郭芙眼眶泛紅，反手緊緊握住他的手，“誰說你是外人了？你若不喜歡，我以後不提那耶律齊就是了！你說，你想讓我怎麼叫你？”
楊過眼中精光一閃而逝，那是獵物入網的得意。
他麵上卻依舊是那副被全世界拋棄的可憐模樣，湊到郭芙耳邊，溫熱的氣息吹拂在她敏感的耳廓上，激起一陣細微的戰慄。
“我要芙妹，也叫我一聲哥哥。”
郭芙怔住，隨即兩抹紅雲飛上臉頰，本能地抗拒：“不行！我都活了兩……”
話到嘴邊，她驚覺失言，連忙改口：“我都多大了，怎麼能叫你哥哥？大武小武我也隻叫師兄，這……太彆扭了！”
怎麼叫得出口！
楊過眼裡的光，瞬間黯淡了下去。
他鬆開手，頹然靠回車壁，幽幽嘆息。
“罷了。我就知道，在那位風流倜儻的耶律公子麵前，我楊過算個什麼東西。”
“人家是齊哥，我隻是楊過。”
“這親疏遠近，一目了然。”
說著，他索性偏過頭去，背對著她，肩膀微微聳動，竟像是壓抑著哭聲。
郭芙這下徹底慌了神。
她最怕他這副樣子，那種被全世界遺棄的孤寂感，讓她覺得自己罪大惡極。
“你……你別這樣。”郭芙咬了咬牙，心一橫。
罷了，罷了！前世欠他的，今生就當是還債。
不就是一聲哥哥嗎？
她深吸一口氣，強壓下心頭的羞恥與彆扭，聲音輕得快要聽不見。
“過……過哥哥。”
車廂內，瞬間死寂。
楊過猛地轉回頭，那雙眼睛亮得驚人：“芙妹叫我什麼？風太大，我沒聽清。”
郭芙羞惱交加，狠狠瞪了他一眼，索性破罐子破摔地拔高了音量。
“過哥哥！行了吧？楊過，你別得寸進尺！”
這一聲“過哥哥”，雖帶著惱意，可她嗓音本就清脆嬌軟，此刻聽在楊過耳中，便如三月春水，一路酥到了骨子裡。
楊過隻覺渾身三萬六千個毛孔都舒展開了，胸中那股鬱氣瞬間煙消雲散。
他再也藏不住嘴角的笑意，那笑意從眼底滿溢出來，儘是少年得逞的狡黠與狂喜。
“哎！”
楊過脆生生地應了一聲，順勢耍賴，整個人倒在郭芙腿上，雙臂環住她的腰，像隻大貓似的蹭了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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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芙妹這一聲哥哥，比什麼靈丹妙藥都管用。”
“我頭也不暈了，胸口也不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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