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李澤文走出院子，看到營地裡燈火通明。
新兵們在空地上練習隊列，口令聲此起彼伏。
老兵們在一旁，邊看邊點指導：“那小子，說你呢，順拐了知不知道！槍托要抵肩，抵肩懂不懂？”
炊事班架起大鍋，米飯的香氣飄散。
林秀蓮和一群婦女在幫忙分發飯菜，看到李澤文過來，她趕緊盛了滿滿一碗：“司令，吃飯。”
李澤文接過，蹲在地上扒拉，米飯裡摻了紅薯，菜是鹽水煮野菜，還有肉罐頭的肉，但他吃得很香。
“林大嫂，孩子呢？”
“睡了。”
林秀蓮指指旁邊的草棚，“大虎說，等司令分了田，他要學開拖拉機。”
李澤文一愣，笑了，拖拉機？
這年頭安南連汽車都沒幾輛，但他點頭鼓勵：“好，到時候讓他學。”
正吃著，趙武端著碗湊過來，壓低聲音：“將軍，一下擴這麼多兵，會不會……？”
李澤文知道他的擔心。
1萬個剛加入的安南兵，語言不通，紀律鬆散，萬一戰場上倒戈，後果不堪設想。
“所以要把老兵打散，混編進去。”
“一個班十個兵，至少三個老兵，班長、排長必須是我們的人，連級以上軍官，暫時全用老兄弟。”
他喝了口菜湯：“而且，我們給的是他們最想要的東西——土地，法國人給不了這個，安南同盟現在也給不了，隻要這個承諾在，他們就有跟著我們乾的理由。”
趙武若有所思。
“還有，”李澤文補充，“馬上要打仗了，戰場上一起流過血，就是兄弟，打兩仗下來，隔閡自然就少了。”
兩人正說著，遠處傳來喧嘩聲。
一個參謀跑過來：“司令，新兵營那邊打起來了！”
李澤文皺眉，放下碗走過去。
新兵營的空地上，兩夥人正對峙，一邊是剛投效的安南民團，一邊是跟著他南下的桂西子弟，地上還躺著幾個人，各自鼻青臉腫。
“怎麼回事？”
一個安南籍連長跑過來，結結巴巴地用漢語報告：“司令，他們……他們說我們安南兵是炮灰，打仗讓我們沖前麵……”
對麵的桂西隊長梗著脖子：“本來就是！你們才來幾天？武器都不會用！”
李澤文臉色沉下來。
他走到兩隊人中間，目光掃過：“誰說的，站出來。”
沒人動。
“我數三聲。一、二——”
桂西隊長咬牙站了出來：“司令，我說了，但我說的是實話！這些安南兵……”
啪！
一記響亮的耳光，李澤文親自抽的。
全場死寂。
“聽好了。”
李澤文聲音冰冷，“在我這裡，沒有漢兵安南兵，隻有能打仗的兵和不能打仗的兵，再有挑撥離間、製造分裂的——”
他拔出腰間手槍，啪地拍在旁邊木桌上，“這就是下場！”
他轉身，對那個安南連長說：“你，現在升營長，你的人編入第一軍一師，明天跟我打高平，立了功，我親自給你授田。”
安南連長愣住了，隨即眼眶通紅，啪地立正：“謝司令！”
李澤文又看向那個華裔隊長：“你，降為士兵，編入新兵營重新訓練，什麼時候明白了什麼叫“兄弟”，什麼時候再當軍官。”
隊長臉漲成豬肝色，但不敢反駁。
“都散了！”李澤文揮手，“過幾天要打仗，好好訓練、好好休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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