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9年5月4日清晨，河內城被四萬大軍圍得像鐵桶一般。
第一軍在城北十公裡處紮營，第二軍在城西，第四軍在城東，蕭健的第三軍主力則卡在南下的要道上，四路大軍構築炮兵陣地、架設鐵絲網，把河內圍得水洩不通——但整整三天，一槍未發。
河內城牆上的法軍哨兵每天看著那些在望遠鏡裡清晰可見的炮口，背後直冒汗，城裡的法國僑民開始打包細軟，安南偽軍人心惶惶，連總督府裡的皮埃爾將軍都多了幾根白頭髮。
但李澤文的指揮部裡，氣氛卻異常平靜。
“將軍，趙軍長又催問了。”
參謀拿著電報進來，“問到底什麼時候打，他說弟兄們士氣正旺，再等下去要涼了。”
“告訴他，涼不了。”
李澤文站在地圖前，手指在西貢的位置敲了敲，
“打仗的最高境界是不戰而屈人之兵，現在，陳默軍長正在西貢幫我們“屈”呢。
他轉過身，看向滿屋軍官：“你們是不是都覺得，圍而不打是慫？”
沒人敢接話，但眼神說明了一切。
“那我問你們。”
李澤文走回桌前，“強攻河內，我們要死多少人？保守估計都要三千。”
“打下之後，法軍要是從西貢源源不斷增派援軍，我們會陷入無休止的拉鋸戰，就算最後拿下整個安南，我們這四萬人還能剩多少？”
軍官們沉默了。
“陳默現在在西貢總督府和鷹醬的戴維斯大使、高盧雞印度支那總督德塔西尼談判。”
“如果談成了，我們兵不血刃拿下北圻，如果談崩了——他頓了頓，“再打不遲。”
“可高盧雞能讓步嗎？”
第四軍軍長黎文雄忍不住問道。
“高盧雞也不想打。”
李澤文很篤定，“二戰剛結束四年，高盧雞本土經濟崩潰，殖民地獨立運動風起雲湧，他們在阿爾利亞、馬達斯加都在流血，安南這邊，安南同盟在南邊打遊擊，我們在北邊打，他們耗不起。”
他想起後世的歷史：高盧雞在1954年奠邊府慘敗後徹底退出印度支那，現在才1949年，但高盧雞的頹勢已現，之後拿下整個印度支那也是有機會實現的。
“那鷹醬呢？”王振繼續問。
“華府最希望我們和高盧雞人打起來。”
李澤文冷笑，“他們好居中調停，兩邊賣得利。但戴維斯大使是個聰明人，他知道如果我們在安南站穩腳跟，建立一個親鷹醬的政權，比一個搖搖欲墜的高盧雞殖民地對他們更有利。”
正說著，通訊兵衝進來：“會長！西貢急電！陳軍長發來的！”
“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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通訊兵清了清嗓子：“‘西貢談判取得突破性進展。”
戴維斯大使提出以北緯17度線為界劃分方案：“線北歸我方，線南依舊歸高盧雞。德塔西尼總督原則上同意，但要求：一、法軍在河內、海防等地的駐軍體麵撤退；二、保護法僑財產；三、承認高盧雞在線南主權。我方條件：一、高盧雞承認我安南獨立軍為北圻唯一合法政權；二、安南北部的重武器物資全部留下；三、允許法僑和商人們自願選擇去留，三方已草簽備忘錄，正式協議三日內簽署——陳默。”
指揮部裡先是一靜，隨即爆發出歡呼。
“成了！將軍，真成功了！”
“北緯十七度線以北！河內、海防、諒山、高平……整個北圻都是我們的了！”
李澤文擡手壓下喧嘩：“別高興太早，告訴各軍，繼續保持包圍態勢，協議一天沒正式簽，一天不能鬆懈。”
“是！”
命令傳下去，包圍圈外的士兵們雖然不明白為什麼還不打，但看著城牆上法軍越來越頻繁的白旗試探，隱約猜到事情在起變化。
河內城裡，皮埃爾將軍也在同一時間收到了西貢的電報，他看完後，長嘆一聲，把電報遞給副官。
“將軍，真要……放棄北圻？”
副官聲音發顫。
“不是放棄，是戰略收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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