儀式進行到一半時，意外發生了。
一個穿著絲綢長衫、戴著金絲眼鏡的中年男人突然從百姓人群中擠出來，指著台上大喊：“騙子！你們這些強盜！那些田是我們陳家努力得來的祖產，憑什麼分給這些大頭兵和貧民！”
全場瞬間安靜，維持秩序的士兵剛要上前抓人，被李澤文擡手製止。
“你是？”李澤文平靜地問。
“我是陳文禮！河內最大的米商！你們要分的紅河南岸那五百畝水田，是我祖父留下來的！”
男人激動得臉通紅，“高盧雞人在的時候，都要花錢跟我買米！你們倒好，直接搶！還有沒有天理了，這不是欺負老實人嗎！”
台下嗡嗡聲起，不少百姓露出複雜的表情——他們既希望分田，又擔心自己原來的田也被分了。
李澤文走下主席台，來到陳文禮麵前：“陳先生，你那五百畝田，據我所知那是總督德塔西尼“租”給你的，並不是你自己的吧，年租金多少！”
陳文禮愣了下，下意識的說：“一……一百銀元。”
“一百銀元，租五百畝一等水田。”
人在無語的時候是真的會笑。
李澤文轉身對百姓們大聲說，“鄉親們，你們聽聽！五百畝水田，正常年景一年能收一千二百多石糧食，差不多七八十噸。按市價，值兩千多銀元，租金一百銀元——這不是租，是搶！”
他盯著陳文禮：“你那地契，是高盧雞殖民政府發的吧？上麵寫的可是“永久租賃權。”
知道為什麼是租賃不是買賣嗎？因為高盧雞的法律不準安南人擁有大麵積土地！你不過是高盧雞人的買辦，幫他們管理田產，抽點油水罷了！”
陳文禮臉白了。
“現在我宣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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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澤文聲音陡然轉冷，“所有高盧雞殖民時期發放的永久租賃地契，一律作廢！土地收歸政府所有，重新分配！”
他看向台下：“但我也不是不講理，陳文禮，你那五百畝田，我可以按市價5折贖買——不是按高盧雞人的價，你可以拿錢，或者換其一顆花生米，你自己選一個。”
陳文禮嘴唇哆嗦，最終低頭：“我……我要錢。”
“好。”李澤文對台上的陳默說，“記下來，按市價5折贖買陳文禮田產，三天內付款。”
他重新走上主席台，對著麥克風：“鄉親們，我知道你們擔心，怕自己的田也被分了，現在我明確告訴你們，政府隻沒收三種地——殖民政府的公地、高盧雞資本家的種植園、為虎作倀、無惡不作的地主的田，普通百姓的田，一律保護！不但保護，還要推行耕者有其田——無地少地的農戶、家裡就一戶人的，每戶按人口分口糧田，五年免稅！”
掌聲再次雷動，這次比之前更熱烈，百姓們徹底放心了——原來分的不是自己的田，是高盧雞人、狗腿子、壞蛋地主的田！
分田儀式繼續，當念到第一個士兵受軍功田名字時，一個擔架被擡上台。
躺在上麵的是重傷員李小山——那個攻城時第一個登上城牆、身中三彈的年輕士兵，他傷還沒好，臉色蒼白，但眼睛亮得嚇人。
“李小山，二等兵，特等功！”李澤文蹲在擔架旁，翻開地契，“賞水田40畝，宅地五畝，地在海防郊區，靠海，將來可以養魚養蝦，不用為生計發愁。”
李小山顫抖著接過地契，眼淚唰地流下來：“將軍……我……我想讓我娘過好日子……”
“這田就是讓你娘過好日子的！”
李澤文拍拍他的手，“好好養傷，傷好了，我派人去桂西接你娘，到時候，你們娘倆有自己的田，自己的房，再也不用受窮了！”
台下很多人跟著抹眼淚，特別是那些有親人陣亡的家屬，此刻又悲又喜——悲的是人沒了，喜的是至少留下了田產，生活有了保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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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動人的一幕出現在儀式尾聲，當念到“林秀蓮”這個名字時，婦女隊的方陣爆發出尖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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