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內廣場分田大會過去半個月了，但北圻十二個省的熱鬧卻一點都沒消停。
土地改革委員會辦公室設在了原高盧雞河內殖民政府大樓第三層，每天從早到晚擠滿了人。
有來領功勛地契的軍官士兵，有來登記口糧田的農民，還有來申訴的原地主、來打探消息的商人，走廊外排著長隊，辦事員嗓子都喊啞了。
“陳主任！又打起來了！”
一個年輕辦事員衝進陳默的辦公室，滿頭大汗，“城東紅河村，一軍三團的人去領地，跟當地移民吵起來了！動了鋤頭，傷了七八個！”
陳默正埋頭審核地契存根，聞言擡頭，眉頭緊皺：“又是三團？這都第幾次了？”
“第三次了。”
辦事員苦著臉，“三團的功勛田劃在了紅河村，但那裡已經安置了三百戶桂西來的移民，移民說他們先到的，田該歸他們，三團說那是司令親口承諾的軍功田，雙方對此爭論不休……”
“趙武呢？他不管？”
“趙軍長陪國防部黃部長去海防視察防務了，不在。”
陳默摘下眼鏡揉了揉眉心。
分田這事，說起來容易做起來難，安北耕地是多，但肥瘦不均、遠近不同，紅河沿岸的水田誰都想爭。
更麻煩的是，除了五萬將士要分功勛田，將來還要陸續從桂西、滇南等幾個省移民，到時候再加上本地無地農民，這簡直是一團糟，看來得讓委員長快點招些會讀書識字的人才，不然這工作量太大我有點吃不消啊……
“這樣。”
陳默起身，“你去備車，我親自去紅河村，另外，通知城防隊調一個連跟我走，再請黎軍長也派些安南籍士兵過來。”
“要帶兵？”辦事員一愣，“這……會不會激化矛盾？”
“不帶兵鎮不住”，陳默認真的說。
“現在是搶田，明天就可能出人命。”
半個時辰後，陳默的車隊抵達紅河村。
還沒進村，就聽見震天的吵嚷聲，村口空地上，兩撥人正對峙：一邊是百來個穿著軍裝但沒帶武器的士兵，個個臉紅脖子粗；另一邊是幾百號移民，男女老少都有，拿著鋤頭扁擔，群情激奮。
中間地上躺著幾個人，頭破血流，正被婦女們包紮。
“都住手！”
陳默跳下車，身後跟著100名全副武裝的城防隊士兵。
人群安靜了一瞬，隨即又炸開：
“陳主任！您評評理！這田明明是我們先開墾的！”
“放屁！這田早就在軍功田冊上了！你們後來硬占的！”
“我們先來的！”
“我們流過血的！”
陳默走到中間，看了看躺在地上的傷員，轉向三團帶隊的營長：“王營長，你給我解釋解釋這是怎麼回事？”
王營長是個四十齣頭的黑臉漢子，立正敬禮：“陳主任，我們也是按土地改革委員會的圖冊來劃界的，紅河村南岸這八百畝，在冊上就是我們三團的功勛田，可這些移民非說他們先開墾了，不讓我們動。”
“放他娘的狗屁！”
移民裡一個老頭站出來，操著濃重的桂西口音，“陳主任，我是這批移民的領隊，叫黃老栓。我們半個月前就到這兒了，村政府——哦不，現在叫村公所，說這地無主，讓我們先開荒種著，我們三百戶人，老小齊上陣，硬是把這片蘆葦盪開成了田，現在倒好，當兵的一來就要收走，天下哪有這個理，這不是欺負老實人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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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默頭疼，這事確實棘手：按規矩，功勛田優先；可按情理，移民開荒不易。
他正琢磨怎麼調解，遠處又傳來汽車聲。
三輛吉普車卷著塵土駛來，打頭那輛車門打開，下來的居然是咱們的李澤文，李將軍，李委員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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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委員長好！”所有人都立正。
李澤文掃了眼現場，臉色平靜：“吵夠了？你們看看哪還有一個身為軍人的性子”
沒人敢吭聲。
“王營長。”李澤文走到那個營長麵前，“你三團的功勛田，是不是我親口承諾的？”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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