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隊再次啟程，越往南走，景色越陌生，亞熱帶的叢林，奇形怪狀的山峰，紅河三角洲的大片耕田，語言不通的邊民。
第3天上午，前方出現守軍——涼山關隘到了。
關樓上飄揚著安南自治政府的旗幟，守關士兵穿著整齊的軍裝，看到車隊，關隘打開，一個軍官騎馬迎來。
“是趙軍長嗎？奉李委員長的命令，在此接應！”
趙武下馬還禮：“辛苦了，後麵三千多人，請安排食宿。”
“已經準備好了！關內設了臨時安置點，有粥棚、醫療站、洗漱處！”
車隊緩緩入關，當車輪碾過那條象徵國境線的石線時，車上很多人回頭張望。
桂西故鄉，漸行漸遠，安南新家，就在眼前。
李建國也回頭看，關隘那一邊，是熟悉的群山；這一邊，是陌生的土地，他鼻子發酸，但沒哭。
到了安置點，果然如接應軍官所說：熱粥管夠，醫生給生病的人看病拿葯，還能洗熱水澡，更讓李建國驚訝的是，晚飯不僅有粥，還有鹹菜和每人一個煮雞蛋。
“這……這得花多少錢啊？”他忍不住問發飯的士兵。
士兵笑了：“小夥子，咱們李將軍說了，你們是建設安南的寶貝，不能虧待，吃飽了才有力氣，明天繼續趕路，下午就能到河內了！”
夜裡，李建國躺在通鋪上，聽著周圍此起彼伏的鼾聲，久久不能入睡。
他想起了家鄉那三畝租田，想起了餓肚子的日子，想起了母親送他時含淚的眼睛。
然後，他想起了陳主任說的那些話：分田，上學，當工程師，也許，這條路真的走對了。
同一時間，陳默的水路隊伍在防城港碼頭裝船。
15條船排開，起重機轟鳴，重型機床、發電機組、鍋爐設備，一件件吊裝上船，圖書箱子更麻煩，怕潮，得用油布裹好放在上層船艙。
裝船工作持續了整整1天，6月13日淩晨，船隊終於啟航。
陳默站在頭船甲闆上，看著碼頭逐漸消失。
船隊行走到一半，居然遇到了水匪，五條小木船從遠處竄過來，想攔船搶劫。
但水匪沒想到的是，船上藏著武裝護衛，機槍一掃，水匪直接化作海魚的食物。
“就這本事也敢出來劫道？怕不是逗我呢，哈哈哈！”護衛隊長嗤笑。
陳默卻皺眉：“說明這一帶已經失控了，通知船隊加速，儘快到海防。”
船上，王鐵柱和老師傅們圍著設備打轉，生怕海上顛簸磕碰，黃文淵在船艙裡整理書目清單，學生們有的暈船嘔吐，有的好奇地看海。
而陸路那邊，趙武的車隊已經抵達河內。
當李建國看到那座雄偉的城門，看到整齊的街道，看到歡迎的人群時，他愣住了。
這和他想象的“蠻荒之地”完全不一樣。
更讓他愣住的是歡迎儀式，李將軍親自在城門口迎接，每個南下的人發一個“安南自治政府居民臨時身份牌”，憑這個牌子可以領安置糧、登記分田、報名上學。
“同胞們！”
李澤文的聲音通過擴音器傳來，“從今天起，這裡就是你們的家！承諾的分田、上學、工作，一個都不會少！隻要肯幹，每個人都有前程！”
掌聲如雷，李建國跟著人群一起鼓掌，手掌拍紅了都。
他領到了身份牌，登記了名字，工作人員問：“小兄弟，想學什麼技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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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現在還是學生……但我想學機械方麵的知識。”李建國想起王鐵柱那些老師傅。
“好，你先去招待處等著，等陳主任回來安排。”
當晚，李建國住進招待處的宿舍，八人間，乾淨整潔，每人有床鋪、櫃子，晚飯是米飯、青菜、還有幾片肉，他吃著飯，眼淚突然掉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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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桌的大叔拍拍他：“想家了？”
“不是。”
李建國擦淚，“我是……高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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