難怪這地方荒無人煙，想來村民們根本不敢踏足。
趙吏先是怔了怔，很快回過神，嘴角勾起一抹冷笑，語氣裡滿是嫌惡：“我就說剛才那些村民透著古怪，原來是心裡藏著這種骯髒事。”
他顯然對這村子的人厭惡到了極點，方才進村時就覺得渾身不自在。
蘇晨深吸一口氣，望著漫山遍野的墳包，那些低矮的土堆在雨霧裡若隱若現，像無數雙沉默的眼睛。
他張了張嘴，最終隻化作一聲輕嘆，實在不知道該說些什麼。
夏冬青後知後覺地開口，聲音帶著難以置信的顫抖：“所以……之前那個拚命否認孩子掉水裡的母親，她的孩子根本不是失足落水，是被人當成祭品推下去的吧？她隻是不願意接受孩子成了祭品的事實……對不對？”
蘇晨挑了挑眉，指尖無意識摩挲著袖角：“有這個可能。”
趙吏猛地攥緊拳頭，冷笑一聲：“找！我倒要看看，是什麼藏頭露尾的怪物敢做這種傷天害理的事！”
蘇晨聽得一陣頭大：“上哪兒找去？你剛把人家的廟掀了，現在連個目標都沒有。”
趙吏卻笑了，轉頭看向漂浮在四周的透明影子，那些細碎的光影還在墳頭附近打轉。
“我知道你們清楚那所謂的‘龍王’在哪。”他揚聲說道，語氣帶著不容置疑的篤定，“帶我們去看看。”
影子們卻明顯瑟縮了一下，紛紛搖著頭往後退，細小的身影擠在一起，發出嘰嘰喳喳的細碎聲響，像是在爭執，又像是在畏懼。
蘇晨凝神去聽，那些影子的嘴唇一張一合，聲音微弱得像蚊蚋振翅，可他豎著耳朵聽了半天，隻覺得一片模糊，壓根聽不懂它們在說什麼。
趙吏卻像是完全明白，眉頭越皺越緊，時不時還對著影子們低聲回應幾句。
夏冬青看得發懵，悄悄拽了拽蘇晨的衣角，眼神裡滿是緊張。
趙吏此刻的神情實在太兇，他不敢直接搭話，隻能轉向蘇晨：“他……他跟那些影子說什麼呢？你聽得懂嗎？”
蘇晨搖搖頭：“聽不懂。”
夏冬青一臉詫異：“怎麼會？你們不是搭檔嗎？你也是靈魂擺渡人啊。”
“我現在還不算。”蘇晨無奈地聳聳肩，“他倒是想給我按這個身份，可我目前真不是。”
正說著，趙吏抽空回頭瞥了他們一眼，解釋道：“這是冥界的語言。他是活人，沒踏過奈何橋，自然聽不懂。”
話音剛落，那些影子突然騷動起來，像是終於被說動，紛紛朝著亂墳崗深處飄去，飄幾步就回頭望一眼，像是在催促他們跟上。
趙吏眼神一凜：“走。”
腳下的白骨層層疊疊，有的嵌在泥裡，有的半露在外，被雨水泡得泛著青白。
這分明是座存在了不知多少年的亂葬崗，空氣裡瀰漫著腐朽的腥氣，壓得人胸口發悶。
蘇晨起初還四處打量，到後來便越來越沉默。
他實在沒料到，這麼個不起眼的小村子，竟藏著這麼多屍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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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外圍的多是細小的骨骼，看尺寸都是孩童的。
往深處走，屍骨漸漸粗壯起來，而從那些飄蕩在骨堆旁的影子來看，竟多是女人的魂魄。
夏冬青看不見這些影子，他的陰陽眼隻能瞧見尋常鬼魂，卻識不破鬼魂死後化出的聻。
他蹲下身，手指懸在一截細小的腿骨上方，滿臉困惑：“你們到底在看什麼？這些骨頭旁邊有魂魄嗎？我怎麼什麼都看不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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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吏蹲在他身邊，指尖劃過一根帶著裂痕的肋骨，聲音壓得很低：“這些魂魄早就死透了。不是自然消散，倒像是……被什麼東西給啃了。”
蘇晨搖頭：“不像。真要是被啃食，連這點聻都留不下才對。”
“鬼死了會留痕。”趙吏指了指一根臂骨的斷麵，那裡有圈細密的齒痕，“你看這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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