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晨看著半空中那條蛟龍縮成一團、滿眼驚恐的模樣，冷笑一聲，聲音裡淬著冰：“現在怕了？早幹什麼去了？吃了那麼多小鬼的殘魂，吞了那麼多孩子的性命，這會兒才露出這副慫樣，不覺得可笑嗎？”
這話剛落，阿茶的目光終於從蛟龍身上移開，落在了趙吏身旁的蘇晨身上。
她沒急著說話，隻是饒有興緻地打量著兩人，那眼神像在看什麼新奇玩意兒，半晌才慢悠悠開口：“你們倆，簽了契約？”
蘇晨心裡“咯噔”一下，果然瞞不過她。
阿茶作為冥界之主，眼尖得能看穿輪迴裡的細枝末節，他和趙吏這層關係，自然藏不住。
他下意識攥緊了拳頭，心裡直打鼓：萬一阿茶不高興，強行解除契約怎麼辦？
即便有係統，蘇晨也心慌，畢竟阿茶是個神明。
沒了趙吏這個碑王，蘇晨往後在陰陽兩界行走，怕是連個靠山都沒了。
阿茶卻像沒瞧見他的緊張，徑直朝他走過來，圍著他轉了半圈，裙擺掃過地上的碎骨，發出輕微的摩擦聲。
趙吏在一旁也提心弔膽。
靈魂擺渡人入了冥界，哪還能跟陽間的親人扯上關係？這是規矩。
蘇晨的身份若是被戳破，恐怕……
趙吏趕緊往前湊了兩步，臉上堆起笑：“是呀，就普通的契約，您也知道，我這幹活總得有個幫手不是？”
阿茶挑眉，視線轉向趙吏，眼裡閃過一絲玩味：“趙吏，你多久沒找‘契人’了？”
趙吏一愣，猛地反應過來，她說的是靈魂擺渡人和活人的契約。
靈魂擺渡人確實能跟活人簽契約，讓對方成自己的陽間幫手，也就是“契人”。
但趙吏打算讓蘇晨走陽無常這個流程，直接跟地府簽契，名正言順，且有不少好處。
被這麼一提醒，趙吏趕緊接話：“對對，就是契約！他是我的……”
“別騙我了。”阿茶擡手打斷他，嘴角噙著笑，眼神卻像把小刀子，“你們這關係可不一樣。怕不是很久沒簽過這契約了？居然簽反了，他倒像你的主人。”
“怎麼可能！”趙吏瞬間炸毛，嗓門都高了八度，“我可是……”
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碑王”兩個字哪敢說出口。
趙吏心裡也犯嘀咕：蘇晨是出馬弟子，按規矩該是他這個出馬仙主導才對，怎麼就成了他聽蘇晨的？
這分明是阿茶故意挑撥！這老娘們，就是見不得他安生！
阿茶饒有興緻地打量著蘇晨，嘴角噙著一抹意味深長的笑。
她本想動動手指，探探蘇晨和趙吏之間契約的底細。
以她冥王的能耐，這點手腳還不是信手拈來？
可指尖剛要觸及那層無形的契約紐帶，卻像撞上了塊燒紅的烙鐵，一股韌勁十足的力量彈了回來。
這契約竟牢不可摧。
阿茶挑了挑眉，心裡犯嘀咕：趙吏這老東西當年到底怎麼簽的？怕是老眼昏花，把主僕契給簽反了。
但她也沒深究，反而覺得這場景頗有趣味，看趙吏這副明明是“下屬”卻要硬撐“主子”的模樣，可比看蛟龍打架新鮮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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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倒要瞧瞧，這糊塗賬最後怎麼算。
半空中的蛟龍被晾了半天，見沒人搭理，竟動了逃跑的心思。
可阿茶方才那輕描淡寫的一擡手，看似隨意，實則布下了冥界的“鎖魂枷”，任憑它如何掙紮，那無形的牢籠都紋絲不動。
越是掙紮，蛟龍身上的黑氣就越濃，鱗片下滲出暗紅色的血珠，像是要被逼得顯出更猙獰的原形。
“倒把你忘了。”阿茶終於收回目光，看向那團扭動的黑影，語氣裡滿是嘲諷，“吃了那麼多孩童性命，吞了那麼多魂魄，就想靠這陰損法子修成神？真是天大的笑話。”
話音未落，她緩緩握拳。
那透明的牢籠瞬間收縮，像隻無形的巨手攥住了蛟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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