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村長”聞言，朝他翻了個白眼，動作竟意外地嬌媚。
他擡手時，手指輕輕翹著，竟比出個標準的蘭花指，慢悠悠捋了捋鬢邊沾著的草屑，聲音也變了調，尖細得像捏著嗓子：“誰告訴你我是村長？我乃此地正牌龍王。”
蘇晨徹底懵了，張著嘴半天沒合上：“龍王？那……那方才被捏死的那條蛟龍是啥？”
趙吏倒是反應快，摸了摸下巴，若有所思道：“你是上一任龍王吧？就是那個被‘曬’死的？”
他輕咳一聲，補充道，“也不是說被曬死，估計是扛不住那罪，捲鋪蓋溜了。但你壓根沒走遠，一直躲在附近看熱鬧，對不？”
他話鋒一轉，語氣裡帶了點戲謔：“說真的，你們這習俗挺別緻啊？你不下雨，他們就把你拖出去暴曬？作為神明，這麵子也太掛不住了吧？”
阿茶眼睛一亮，接過話頭：“這習俗我倒聽過些。幾百年前我路過此地，見他們‘曬龍王’，都是敲鑼打鼓把神像擡出去，前呼後擁地遊街，供著瓜果，唱著戲文，熱鬧得很。哪像你們說的，直接把活龍王捆在太陽底下烤？”
她挑眉，“中華大地向來講究‘神盡其用’，可再怎麼‘不養閑神’，也不至於對神明動粗吧？”
那龍王聽了，臉上才露出點釋然的笑，點頭道：“可不是嘛！早先都是正經的祈雨儀式，敲鑼打鼓請我出來‘透透氣’，完了還得用清水給神像擦身，敬上三牲。
誰知道後來出了個混不吝的村長，說我‘占著茅坑不下雨’，真把我捆在廟前曬了三天三夜，皮都快曬脫了層！我不跑等著被烤成龍幹嗎？”
她說這話時，蘭花指狠狠戳了戳空氣，語氣裡滿是委屈，倒像是受了氣的小媳婦。
蘇晨聽得目瞪口呆：合著剛才那條蛟龍是冒牌貨，眼前這“村長”才是正主？還被凡人曬得落荒而逃？這神做的怕是有點丟人。
趙吏憋著笑，又問：“那你躲這麼久，就看著那假龍王在這兒作威作福？”
“我哪敢管啊？”龍王翻了個白眼，“那蛟龍是跟著後來的村長進來的，據說給了他不少好處，能保村裡風調雨順，當然，是用孩童和女人的命換的。我這被曬怕了的，哪敢露麵？”
她瞥了眼阿茶，“要不是冥王大人在這兒鎮著，我還得再躲五百年。”
阿茶饒有興緻地打量著她：“這麼說，你倒是個老實神。”
龍王立刻笑成了朵花，彎腰作揖時，褂子下擺掃過地麵，竟露出一截綉著金線的紅綢褲邊，看得蘇晨眼角直抽。
趙吏湊到蘇晨耳邊，壓低聲音：“你說這龍王，以前是不是唱旦角的？”
蘇晨沒忍住，“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趙吏和蘇晨的嘀咕沒刻意避人，阿茶與那龍王聽得一清二楚。
龍王冷哼一聲，周身突然泛起淡藍色的光暈，竟從村長體內飄了出來，這一下直把蘇晨驚得後退半步。
眼前赫然立著位身著水紋宮裝的女子，青絲如瀑，頭頂生著兩隻瑩白的小龍角，圓潤可愛，活脫脫像從古畫裡走出來的小龍女，哪還有半分村長的乾瘦模樣？
她剛脫離身形，村長的身體便“噗通”一聲軟倒在地，濺起一片泥水。
夏冬青嚇得咋舌，隨即又看直了眼，忍不住感嘆：“你、你長得真好看啊……”
蘇晨在一旁默默點頭，確實好看，尤其是那對龍角，透著股靈動的貴氣。
可這龍女卻對周遭讚歎充耳不聞，連阿茶開口搭話都懶得應。
阿茶也不惱，反而饒有興緻地打量她：“留在此地也無趣，那些村民寧願信條蛟龍，也不會再供奉你。不如跟我回冥界，我那兒正好缺個坐騎。”
龍女依舊沒理她，反倒轉過身，一雙水汪汪的眸子直勾勾盯著蘇晨，蓮步輕移，一步步湊了過來。
兩人距離近得能聞到她身上淡淡的水汽，蘇晨不自在地往後縮了縮：“你、你別靠這麼近。”
龍女卻“噗嗤”笑了，聲音像山澗清泉：“你覺得我好看嗎？”
蘇晨一頭霧水，還是老實點頭：“好看。”畢竟是正兒八經的龍族，氣度擺在那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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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你說，我能上你的四梁八柱嗎？”龍女歪著頭問，眼裡閃著狡黠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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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晨徹底懵了：“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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