鴛鴦被裡成雙對，芙蓉帳暖度春宵。
清晨，天邊露出魚肚白。
屋簷的瓦片上，凝結著一顆顆晶瑩的水珠。
滴答……
水珠滴落，濺起的水花，浸濕了牆根處的青苔。
地上的爐火早已熄滅，屋裡卻是暖烘烘，感覺不到半分寒意。
陳強睜開眼，盯著房頂糊的報紙，晨光透過窗戶的縫隙照進來。
緩了緩神，然後偏過頭。
林慧還在熟睡中。
她蜷在懷裡，像一隻慵懶的小貓，烏黑的長發散在枕巾上。
幾縷碎發貼在她臉頰，隨著她均勻的呼吸輕輕起伏。
林慧此刻身上隻穿著那件紅兜肚。
鴛鴦戲水的綉樣，此刻歪歪斜斜地搭在她身上，細細的紅繩鬆了，露出半邊圓潤的肩頭。
白皙的皮膚上，隱約可見幾處昨夜留下的紅痕。
臉上的潮紅還未完全褪去，像三月枝頭的桃花，從臉頰一直蔓延到耳根。
睫毛又長又密，隨著呼吸輕輕顫動，像兩隻停在花蕊上的蝶。
喜被蓋在她身上，遮住了就要乍洩的春光，隻露出一截藕節似的小臂，搭在他胸口。
陳強沒動，就這樣靜靜看著她。
昨天折騰到後半夜，她才沉沉睡去。
剛開始的時候，都是他在主動，漸漸適應了之後，林慧從迎合轉為了主動出擊。
平日的矜持、羞澀、不好意思，全都拋之腦後。
整個夜晚，如同站在大海邊，浪潮洶湧澎湃，一波接著一波，久久未曾停歇。
伴隨著林慧一聲聲的嬌喘，最後終於恢復了平靜。心滿意足睡下。
他輕輕擡起手，想把她臉頰上那縷碎發撥開。
剛動了一下。
林慧的睫毛跳動著，然後那雙杏眼慢慢睜開了。
四目相對。
清晨的光落在她眼睛裡，亮晶晶的，像盛了一汪春水。
她眨了眨眼，似乎還沒完全清醒，愣愣地看著他。
然後她想起了什麼，昨天夜裡的瘋狂，那種感覺還在腦海裡回蕩。
臉騰地紅了。
陳強忍不住笑了。
伸出手指，輕輕撫過她的臉頰，從眉骨到鼻尖，從鼻尖到唇角，一寸寸往下延伸。
“醒了？”
林慧沒說話，隻是把臉往他掌心裡蹭了蹭。
“再睡會兒。”他的聲音帶著剛睡醒的沙啞，卻格外溫柔，“早飯我起來做，好了喊你。”
作勢要起身，隻是早飯而已，自己也會做。
林慧的手臂卻收緊了，環在他腰間，把他又拉了回去。
她搖了搖頭。
“不睡了。”她把臉埋在他胸口，聲音悶悶的，“醒了。”
陳強低頭看她，隻能看見她紅透的耳尖，和埋在喜被裡、若隱若現的側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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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再躺會兒。”
“嗯。”
兩個人就這樣靜靜躺著。
屋外有麻雀在叫，嘰嘰喳喳的，在枝頭跳來跳去。
遠處隱約傳來幾聲狗吠，是林場那邊有人起來了，得早點進山裡幹活兒。
林慧忽然動了動。
她把臉從他胸口擡起來，望著他，眼睛彎彎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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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強。”
“嗯？”
“我現在是你媳婦了。”
她說這話的時候，聲音輕輕的，卻帶著一種說不出的滿足。
陳強伸手捏了捏她的鼻子：“昨天拜完堂就是了，傻姑娘，現在後悔也來不及了。”
“切，我才沒有後悔，要後悔也是沒早點來找你，不然也就不會發生那些煩心事。”
林慧皺了皺鼻子，躲開他的手，感覺現在的自己，就是世界上最幸福的女人。
她撐著胳膊，準備坐起來。
結婚了更不能睡懶覺，新媳婦也要勤快些，不然傳出去讓別人笑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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