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回家，推開門，暖光撲麵而來。
派珀坐在窗邊，指尖在盲文闆上輕輕移動，安靜得像一幅畫。
聽見門鎖聲，她立刻擡頭，臉上露出安心的笑：“哥，你回來了。”
那一聲輕輕砸在他心上，又軟，又疼。
安迪換好鞋，走到她麵前，低頭看她。
派珀看不見他眼底的掙紮、自卑、剋製、洶湧的心動。
她隻知道，他是她的世界。
“今天翻譯累不累？”他聲音放得極輕，輕得有些不真實。
“不累，”派珀搖搖頭，嘴角帶著小小的期待，“等我賺到錢，我們可以一起去買東西。”
“嗯。”
安迪伸手，指尖懸在她臉頰上方一寸。
隻差一點點，就能碰到她柔軟的皮膚。
可就在落下的前一秒，他猛地收回手，指節微微發白。
不能碰。
不能越界。
他不配。
“我去做飯。”他轉身，背影綳得像一根隨時會斷的弦。
派珀動作一滯，有些迷惑。
看不見，但感覺到安迪語氣不對勁？
那幾天，安迪變得格外奇怪。
他依舊把一切安排得妥妥噹噹，飯按時做，家裡收拾乾淨，出門牢牢牽著她。
可他不再長時間盯著她，不再近距離替她別頭髮，不再坐在她旁邊一整晚，不再有意無意地貼近她。
他在剋製，在掙紮。
在靠近一寸，就立刻退縮一丈。
派珀不安，想著找機會問問安迪怎麼了，可每次都被躲避。
安迪心裡，早已潰不成軍。
他越是躲，就越是想。
越是克製，就越是失控。
夜裡躺在床上，他睜著眼到天亮。
他想她，這是他這輩子，最疼、最澀、最心動的一場煎熬。
平靜在第五天傍晚，徹底碎了。
安迪提早收工，想回去給派珀做她愛吃的煎蛋小餅。
剛走到公寓樓下，整個人僵在陰影裡。
尼克站在門口，手裡拿著一袋手工曲奇，笑著和派珀說話。
派珀站在門邊，微微側耳，臉上帶著淺淺的、禮貌的笑。
那一幕，乾淨、溫和、正常。
像一對本該站在一起的人。
而他，站在陰影裡，穿著沾了機油的外套，雙手粗糙，滿身陰暗，像一個多餘、骯髒、不該出現的闖入者。
自卑、恐慌、佔有慾，瞬間全部炸開。
尼克笑著說：“我妹妹烤的，你嘗嘗，很好吃。”
派珀輕聲接受：“好哦，謝謝你尼克和妹妹。”
尼克不以為意，“沒事，就是朋友之間分享一下，又沒什麼。”
朋友——這兩個字，徹底踩碎安迪最後一點理智。
朋友？
安迪一步一步走過去，腳步很輕，氣壓卻沉得嚇人。
尼克揮揮手再見，兩人分別，派珀想回去，卻察覺到安迪的氣息，聲音帶著本能的依賴：“哥。”
那一聲，讓他心軟，也讓他徹底失控。
安迪伸手，牢牢握住她的手，力道大得近乎發狠。
“回家。”
聲音冷得沒有一絲溫度。
進門，關門，落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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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哢噠”一聲，把整個世界關在門外。
公寓裡一片死寂。
派珀被他握得手有點疼，卻不敢掙開，能清晰感覺到他渾身緊繃，氣息又冷又沉。
她小聲、怯怯地開口：“哥……你怎麼了？剛剛尼克給的餅乾，你要嘗嘗嗎？很好吃的。”
安迪背對著她，肩膀劇烈起伏，壓抑著快要衝出來的情緒。
他怕自己一回頭，就會嚇到她。
怕自己失控，會說出讓她一輩子都害怕的話，可派珀輕輕伸手，試探著，碰了碰他的胳膊。
就這一下。
安迪徹底撐不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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