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昭昭已經睡下了。”安和瑞語氣冷淡,正想開口說正事,不料卻見他娘親歎了口氣。
安相神色有些失落,低聲道:“難得能進宮看你一趟,既然小殿下睡了……那就算了吧。為母這次進宮,也帶了一些給你和小殿下的禮……”
安和瑞:…………
這股子遺憾勁兒是怎麼回事?
安和瑞斜睨了安相一眼,半是疑惑半是驚訝地道:“母親見昭昭做什麼?你不會……”
“將昭昭當作你孫子了吧?”
安和瑞自己說完這話後都覺得難以置信。
安相咳嗽了兩聲,眼神飄忽不定:“小殿下既是養在你膝下的皇子,也算是和安家有幾分親緣,而且你長兄和長嫂遲遲沒有動靜,這麼算起來的話……小殿下的確算是——”
安和瑞冷笑一聲,打斷安相的話:“算安家的子孫?您可真會給安家臉上貼金,昭昭可是皇子!是皇室血脈!”
別看安和瑞這幾句話說的擲地有聲、義正言辭,但實際上他心裡卻還是記著這孩子的真實身世的。
而那麼一點微不可察的心虛很快就被拋之腦後,安和瑞繼續道:“母親今日這番話若是讓鳳君知曉,鳳君還會願意將昭昭養在本宮宮中嗎?拜母親和安家所賜,本宮本就不能有自己的親生骨肉,如今又想著奪走本宮最後一點念想嗎?!”
安相沉默不語,她並非不知她的這個孩子在宮裡遭遇了什麼。
從她在朝堂上與花家針鋒相對開始,她便已成為‘陛下’和鳳君的眼中釘,那碗絕子湯不止是對瑞兒的敲打,也是摻雜著聖意的、對她們安家的警告。
這種做法並不罕見,甚至會成為前朝後宮彼此心照不宣的共識。
安相自知理虧,不敢接話,雖然張了張嘴,但最終什麼也沒說。
她畢竟還是安家的家主,雖然也在意母子情誼,但終究要考慮整個家族的利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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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和瑞見著安相不吭聲,就知道安相絕對不會承認自己做錯了。
他冷笑一聲,也不再和安相爭辯什麼,而是直言道:
“母親,兒子有件事要告訴你。”
安相抬起頭:“什麼?”
“母親應該認識那位被鳳君親封的鎮北大將軍,季——”
“季清初?”安相皺了皺眉,不知道她兒子為什麼突然提起這個人。
難不成那位季將軍在偷偷為瑞兒辦事?
這倒說得過去。
畢竟先前瑞兒就屢次寫信讓她在朝堂上幫忙美言、多多關照。
她也不能說沒有關照,此次季清初率軍征伐北狄,還帶著她門下的軍師呢,更別說她那兵符都掏出去了。
安相沉浸在這個想法中無法自拔,不曾注意到這側殿裡門窗緊閉,似乎早就為這場母子之間的談話做好了充足的準備。
“母親。”安和瑞勾唇輕輕一笑,語氣慵懶:“您可知我為何讓你對她多多關照?”
安相順著話問:“為何呀?”
安和瑞輕飄飄地拋下一句:“因為她也是你的兒媳。”
安相:?
兒媳?不對不對……什麼兒媳啊?
季清初不曾和她的長子有過接觸吧?等等!難道是——
安和瑞打了個哈欠,在與安相對視時仍舊一副漫不經心的樣子,仿佛一眼洞穿了安相心中的疑惑。
他輕描淡寫的點頭:“嗯,我與她……情投意合,早已定了終身。”
安相聽見這話,終於還是不可置信的瞪大了眼睛,連連退了兩步:“瑞兒!你!你可是貴君啊!”
“怎麼?不可以嗎?難道你非要眼睜睜的看著你兒子守一輩子的活寡?帶著那枚象征著貞潔的守宮砂到死為止?”安和瑞緩緩啟唇,一字一句直戳人心肺。
安相臉色青了又紅,紅了又白,最終頹然的長歎一聲,道:
“早知!早知為母不該送你入宮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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