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盯著我看了一眼：“那個人要是你，我第一個不信。”
我點了點頭。
“好。”
“那等你信的時候，也許就來不及了。”
03
那一整天，我幾乎什麼都沒幹，隻坐在房間裡，看數字。
我的【生還率】穩定地在上漲，從26%跳到了28%，再到30%，像攀岩一樣，一點點往上爬。
而爸媽的數字在往下掉。
爸：從【10%】掉到【7%】再到【5%】 媽：從【13%】掉到【9%】
倒計時也越來越少，一分一秒不帶停的。
就像我弟當初那樣——眼看著跳到【00:00:00】，然後一頭栽下去。
他們還在看電視，說什麼高溫天氣、極端氣候，又說新聞裡有城市地下管道爆炸，燒傷幾十人。
他們評論這些時，用著和點評綜藝節目一樣的語氣。
我靠在椅子上，盯著他們的數字發冷。
這個家，就像一個在倒數的炸彈屋，他們還在屋裡煮飯、吵架、刷短視頻。
而我——是唯一能看見引線燃盡長度的人。
晚上我開始畫圖。
我把家附近的高地、避險口、地鐵站、商場和地下車庫全都標出來。
用彩筆區分出“可躲藏區域”“交通封鎖風險”“供水節點”和“物資可能被搶”的點。
爸媽敲門的時候，我正用尺子把逃生路線上的“封閉死角”勾出來。
我媽推門進來，看到地上鋪著的地圖和筆記本，一愣：“你又在搞什麼？”
我平靜地說：“做計劃。”
“什麼計劃？難道你真以為世界要毀滅？你別瘋得越來越離譜。”
我沒回應。
她盯著我畫著紅叉的線路圖，忽然有些緊張：“你是不是要跑？你不會是想自殺吧？”
我輕笑一聲：“放心，我不想死。”
“我正努力活下去。”
她一時間沒話接上。
過了好一會兒，才試探著說：“你要是真的不舒服，我們可以帶你去看醫生，但你不能這樣啊……”
我擡頭，第一次認真看著她。
她頭頂上的數字跳成【07:38:29｜生還率：6%】
我輕輕地說：“你也快沒時間了。”
她臉色一下僵住。
“什麼？”
我指了指她額頭虛空的位置：“你頭上正在倒計時，你再不準備，跟弟弟一樣。”
04
我一直想知道，這些倒計時是不是真有規律。
也許，不是每個數字都準。也許是我瘋了，或者我真撞壞腦子了。
可弟弟的死太準了。
準得像劇本——一秒都不差地清零。
我決定做個實驗。
我選了個“生還率寫著60%”的對象。
是我大學的室友小魏，微信頭像是隻小柴犬。
我倆畢業後不太聯繫，但去年她給我點贊過幾條朋友圈，還算保持著“禮貌社交”。
她頭像上方寫著：【60%｜倒計時：105:33:02】
數字比爸媽高太多。
我試探性地發了條消息：【在嗎？我手機壞了，臨時找人借一下，你能幫我轉接個驗證簡訊嗎？】
她過了兩分鐘回了：【在，當然可以。怎麼了？丟手機啦？】
我鬆了口氣，把臨時驗證碼發給她。
又隨口說：“最近是不是總有點怪事？你家那邊也斷電了嗎？”
她發了個驚訝的表情：【你也遇到啦？我們昨天水管爆了，整棟樓停水，全是焦味，現在電梯都不敢坐。】
我心裡咯噔一下。
倒計時越高的人，越能避開緻命的那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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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迅速刷朋友圈，看到她昨晚發的動態——
【幸好下樓買奶茶忘帶錢包，耽誤了十分鐘，電梯剛出事我就沒搭上！】
我繼續翻她的相冊，發現她不光避開事故，還順手拉了個小姐妹去便利店，兩人還在笑。
我開始懷疑，那些倒計時和“行為”有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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