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觀瀾走向結契書。
金色的文字在她麵前鋪開，她伸出手，指尖在“溫觀瀾”三個字上停了一下，然後毫不猶豫地按了下去。
一道紅光從她指尖亮起，像一滴血滲入紙麵，和晏清和的那道紅光融在一起，纏繞著升向天際。
晏清和站在原地看著她的背影，喉嚨發緊。
道侶誓成，結契書上金光如潮水湧出，文字化作兩道紅線飛出，纏繞在兩人的手腕上，如兩尾遊魚，首尾相銜。
片刻後，紅線隱沒不見，隻剩下皮膚上那一點微微灼熱的溫度。
晏清和怔怔地摸著手腕上那道已經看不見的紅線，感受著那一點殘留的暖意，大腦空白了一瞬。
她完全沒有反抗，就這麼順利的完成了結契麼？
晏清和仿佛在夢中。
片刻後他如夢初醒，卻偏過頭去，並不看她。
他不知道該用什麼表情麵對她。
他騙了她那麼久，又用虛魂散鎖住她的心智，根本不敢想象她現在的心情。
“我以為……”他微微垂眸，喃喃道：“以為你清醒後會直接走的。”
“是，我本該直接走的。”她沒有隱藏自己的情緒。
晏清和臉色一白，倏地看向她，一副恨不得立馬拿出鎖鏈鎖住她的樣子，烏青的鳳眸亮起冷光，“那你為什麼……”
溫觀瀾打斷他，咬牙切齒道：“還能是為什麼，當然是因為我喜歡你。”
晏清和一怔，眼中的黑氣僵住，仿佛不敢相信她在說什麼。
“你以為我是你麼？”她譏諷道：“即便你用了那麼多我不喜歡的手段，但因為我喜歡你，所以你想要的東西，但凡我能給，我也不想你遺憾。”
他似被人當頭打了一悶棍，心臟跳得極快，卻又強撐著不肯在她麵前露怯，固執道：“你說謊，你明明……”
“噓，閉嘴！不要再說一些讓我生氣的話！”溫觀瀾沒有耐心的踹了他一腳。
她站在他麵前，看著他那張蒼白的臉上泛紅的眼尾，以及他微微發抖的手指，終究是忍不住心軟了一下，麵無表情道：“我早就清醒了，那天柏知寒幫我恢複了神智。”
晏清和瞳孔驟縮，他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又咽了回去。
“你做的那些事，我都很生氣。”她的聲音很平靜，像一條沒有起伏的河流，“你騙我、瞞我、用虛魂散困住我。你剖心取血的時候沒有問過我願不願意，你來不周山爬那九百九十九級台階的時候也沒有問過我願不願意。”
晏清和的手指攥緊，指節泛白。
“可是，”她頓了頓，目光落在他的臉上，和他那雙碧色的眼睛裡，“我愛你。”
那三個字落下來，像一場無聲的雪，覆蓋了所有的不安和忐忑。
“所以我願意和你結為道侶。”她繼續說，“哪怕你之前的那些行為是錯的，我也願意。如果這樣，你能確切地感受到我愛你的話，那你就好好地感受。”
晏清和心尖猛地一縮，他看著她那張臭臭的臉，卻心跳如雷。
他想過很多種她清醒後的反應，恨他，怨他，打他，罵他，甚至殺了他，卻唯獨沒想過這一種。
“溫觀瀾……”他頓了頓，音色沙啞，“你再說一遍。”
溫觀瀾的臉“哢嚓”一下，冷了下來，她說這些不是讓他得了便宜又賣乖的！
她剛要繼續刺他一下，免得他意識不到自己的問題，以為能用這種方式能蒙混過關，卻在開口時陡然發現他眼角的淚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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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觀瀾：……
這麼愛哭是不對的！別以為哭能解決問題！
她默默在心底罵了他無數遍，卻在下一秒伸手拭去了他眼角的淚珠。
在他看過來的時候，她猛地瞪著他：“看什麼看！我愛你，我愛你可以了吧！你別以為我愛你，就不會削你！別給我得寸進尺！”
他再也忍不住，一把將她拉進懷裡，抱得很緊。
溫觀瀾原本要推開他，聽得他輕聲道：“對不起。”
她一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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