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觀瀾撇過頭，沒有回答他。
地上還躺著一個男人，她最終還是報了警。
警察來得很快，樓下巡邏的片警接到報警電話後不到十分鐘就趕到。
溫觀瀾站在樓道裡，看著晏清和靠在牆邊，那張俊美的臉在閃爍的燈光裡明滅不定。
他看起來很平靜，甚至微微垂著眼睫，灰色的瞳底卻蘊藏著一絲難以察覺的冷意。
地上那個戴棒球帽的年輕男子已經被控製住了，兩個穿著製服的年輕警察，一個做記錄，一個把地上那個還在哼哼唧唧的男人扶起來，問他叫什麼名字。
那男人捂著臉，含糊不清地報了個名字，又說了一大串“就是路過”“我什麼都沒乾，那個人打我”之類的話，被警察打斷了：“去所裡說。”
溫觀瀾站在走廊裡，背靠著自家的門，手還在微微發抖。
她看著警察把那男人架起來，經過身邊時，她聞到那人身上一股濃烈的汗味和酒氣，他的臉在燈光下露出一角。
普普通通的一張臉，扔進人群裡找不出來的那種。
她心裡一陣後怕，如果不是晏清和，今晚會發生什麼？
來不及多想，警察讓她們一同去做了筆錄。
白熾燈管發出嗡嗡的低頻聲，照得桌麵泛白。一個年紀不大的女警坐在對麵，問得很細：時間，地點，當時的情形，以及——
她抬筆，目光在溫觀瀾和晏清和之間來回轉了一下：“你們認識嗎？”
溫觀瀾的心跳在那句話裡停了一拍，她猛地抬起頭，看向晏清和。
晏清和聽見警察的問話，他也正好看了過來，那雙灰色的眼睛落在她臉上，隻停了一瞬。
然後他移開目光，對著警察，語氣平穩：“不認識。”
不認識。
那三個字像一塊石頭，砸在溫觀瀾的心臟上。她垂下眼，看著自己掐進掌心的指甲印，沒有反駁，也沒有開口。
警察又問了幾個問題，她都答得很含糊，耳朵裡聽見自己答了什麼，腦子卻什麼也沒有留下。
警察可能是看出了她的不對勁，語氣放輕了些：“今晚嚇到了吧？正常，回去好好休息，後續有結果了我們會通知你。”
隨後警察轉向晏清和：“你這個點怎麼會在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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晏清和掀起眼皮。
溫觀瀾感覺到他的目光掃過來，落在她身上，帶著一種道不清說不明的意味，好似在看她的反應。
她僵坐著，沒有動。
“因為……”他的聲音很低，帶著一點懶散，直到她忍不住悄悄抬起臉。
他彎了一下唇角，那弧度很淺，淺到如果不仔細看，會以為隻是光線造成的錯覺：“我是她的鄰居，昨天剛搬過來。”
鄰居。
溫觀瀾怔了一瞬，腦海裡忽然閃過隔壁那戶換掉的地墊，墨藍色的，上麵印著大大的叉。
昨天剛搬走的那對小情侶，新搬來的人是他。
“剛搬過來就碰見這種事，”警察倒是沒多想，“行了，回去吧，要注意安全。”
晏清和點了點頭，動作很輕，目光卻沒有從她臉上移開。
溫觀瀾被他那樣看著，喉嚨像是被什麼堵住了一樣，說不出話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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