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自己，被他套上了那件米白色大衣，頭發也吹得整整齊齊。她像是忽然明白了什麼，心跳漏了一拍。
“……你。”她張了張嘴，剩下的話卡在喉嚨裡。
晏清和看著她微微張開的唇和那雙忽然睜圓的眼睛，那雙眼睛裡漸漸浮起一層薄薄的水光。
他喉結上下滾了一下，然後單膝跪了下來。
溫觀瀾的腦子裡“嗡”的一聲，什麼想法都沒有了。那層水光瞬間凝聚，沿著眼角滑下來，她連抬手去擦都忘了。
晏清和從大衣內袋裡掏出一個小小的墨藍色絨布盒子。他的手指有點抖，那抖從他指節傳到盒子上，她看得清清楚楚。
她張了張嘴，喉嚨裡像是有東西堵住了，聲音很輕：“你——”
“我不是問我為什麼知道我們以前的事的嗎？看到你寫的日記本了。”晏清和的聲音有些啞，“也看到了我們的過去。”
溫觀瀾的心口微微揪了一下，她不知道他看到了哪些，也不知道他看完之後是什麼感受。
她在那個筆記本裡寫了很瑣碎的、她自己都覺得可能永遠不會被人看到的心情剖白。
“那你怎麼想的？”她問。
晏清和看著她，沒有立刻回答，把手伸到她麵前。
溫觀瀾低頭，看到他腕間露出一截紅色的細繩。很細的，深紅色的，編著簡單的平結。
溫觀瀾愣住了，她拉起自己的右手袖子。手腕內側，同樣的位置，也有一根一模一樣的紅繩。
她抬起頭看他，那雙灰色的眼睛安安靜靜地落在她臉上，不閃不避的。
“你手上為什麼會有……”
“不知道。”晏清和說，“我來到這個世界的第一天，手腕上就有這個了。”
溫觀瀾低下頭，指腹輕輕蹭過那根磨舊了的紅繩。
“我看到你日記裡寫的了，”晏清和的聲音又響起來，“你說你不會忘記他，如果這輩子都不能跟他重逢——”
他頓住了。
溫觀瀾抬著眼睛看他，那雙清淩淩的眸子裡有一層薄薄的、還沒落下來的水光。
晏清和伸手，把她的手握在掌心裡。他的拇指輕輕蹭過她腕間那根紅繩，力道很輕，像是在摸什麼很珍貴的東西。
“我讀完那些字的時候，”他說，“我在想，如果我是他，我一定會很後悔離開那麼久。但是我又慶幸……我回來了。”
他抬起她的手，嘴唇貼在她手腕內側那根紅繩上，落了一個很輕的吻。
溫觀瀾的眼淚掉下來了。
她其實很少哭的。
這八年她哭過，但大多數時候都是一個人縮在黑暗裡，不出聲地掉眼淚，掉完了擦一擦就去上班。
可現在，她心裡那道築了很久的堤壩一下子塌了。
晏清和打開那個盒子，裡麵躺著一枚戒指。
銀色的戒圈，素簡的款式，內側刻著什麼字。戒麵上嵌著一顆很小的、暖粉色的桃花形寶石，在暮光裡折射出柔和的光。
溫觀瀾笑了一下，眼淚順著鼻梁滑下來。
“……但你還沒有記起來。”溫觀瀾的聲音帶著濃重的鼻音，又輕又顫。
晏清和仰著頭看她，嘴角微微彎了一下：“這不重要。重要的是，我以後不會再忘記你了。”
溫觀瀾哭得整個人都在抖，她蹲下身，蹲在他麵前，伸手一把抓住他的手腕，力道大得像是怕他從眼前消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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晏清和被她攥得微微吃痛，卻沒有縮手，反而用另一隻手覆上了她冰涼的手背。
他低頭看向她的手，那根纖細的無名指微微蜷著，“你願意嫁給我嗎？”
溫觀瀾嘟嘟囔囔：“你確定嗎？你日後後悔怎麼辦？”
晏清和被她捧著臉，聲音有點悶，卻帶著笑，“傻瓜，我永遠不可能後悔，你也不許後悔。哪怕不記得你，可當我在迪士尼看到你和別人在一起，也能心口疼得整夜睡不著。”
他低頭，用鼻尖蹭了蹭她的鼻尖，“我這輩子最大的執念，就是不知道等的人是誰，卻還是一直在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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