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官儘力而為。下官這就讓人去請八大總商過來,大人親自跟他們說。」
賈瑛點點頭:」也好。本官就在這裡等著。」
鄭伯鴻出去吩咐了一聲,不多時,便有人飛奔去請。
半個時辰後,八大總商陸續到齊。
周德旺打頭,身後跟著孫繼宗、汪士慎等人。一進後堂,便齊齊跪下行禮。
賈瑛擺擺手:「都起來吧,不必多禮。坐。」
眾人謝過,各自落座。
賈瑛掃視一圈,開門見山:「今日請諸位來,是有一件事要跟諸位商議。聖上命本官督理鹽政,頭一件事,就是籌措軍費。北邊軍情緊急,軍餉不能斷。朝廷的意思,是讓揚州的鹽商們捐輸一筆銀子,以解燃眉之急。」
各大總商得知賈瑛的來意,麵麵相覷。
周德旺率先開口,滿臉堆笑卻透著為難:「賈大人,你這話說的,為國分憂那是咱們的本分。可這二百萬兩,實在是————唉,大人您有所不知,這兩年鹽引難銷,河道又時常堵塞,鹽運不暢。加上各處打點,層層盤剝,咱們鹽商的生意,真真是表麵光鮮,內裡苦不堪言。」
孫繼宗立刻接話,眼圈都有些泛紅:「是啊大人,就拿草民來說,家父新喪,辦喪事就花銷巨大。又接了這偌大的攤子,各處都要銀子填補。我們這些人前些日子剛捐了八十萬兩,剩下的這一百二十萬兩要是再讓我們捐,草民就是把家底掏空了,也湊不出來啊。」
汪士慎在一旁連連點頭:「大人你是不知道,咱們揚州鹽商看著風光,可實際上,哪一年不得給各處孝敬?這銀子,就跟流水似的往外淌。再要拿十五萬兩,實在是力不從心。」
其餘幾家鹽商也紛紛附和,一時間後堂裡全是訴苦之聲。有的說家裡人口多開銷大,有的說生意不好,有的乾脆捂著胸口直喊心疼,仿佛賈瑛不是在跟他們要銀子,而是在要他們的命。
賈瑛端坐主位,臉上看不出喜怒,任由他們哭窮。
鄭伯鴻在一旁察言觀色,見火候差不多了,便湊上前來,賠笑道:「大人,你也看到了,這些鹽商確實有難處。這二百萬兩,是不是,再商量商量?」
賈瑛看了鄭伯鴻一眼。
那目光不重,卻讓鄭伯鴻心裡一凜,後麵的話生生咽了回去。
「本官也知道你們有難處。」賈瑛的聲音不高,卻清清楚楚傳入每個人耳中,「可本官也有難處。聖上的旨意擺在那裡,本官若是完不成差事,回去沒法交代。諸位都是有頭有臉的人物,總不能看著本官因為這個,栽在揚州吧?」
這話說得客氣,可話裡的意思卻不客氣。
周德旺等人麵麵相覷,一時不知如何接話。
就在這時,外麵忽然傳來一陣喧譁聲。
「讓開!快讓開!出人命了!」
鄭伯鴻眉頭一皺,正要喝問,便見一名錦衣衛飛奔而入,單膝跪地:「報!大人,沈百戶在街上出事了!」
賈瑛霍然站起:「怎麼回事?」
那錦衣衛喘著粗氣:「沈百戶奉大人命在外巡查,不想被一輛馬車當街撞倒,那馬車橫衝直撞,沈百戶躲閃不及,被撞得口吐鮮血,如今已經抬過來了!」
「什麼?」賈瑛臉色一沉,大步往外走。
鄭伯鴻和八大總商聽說是錦衣衛出了事,也不敢怠慢,連忙跟了出去。
運司衙門大門外,已經圍了一大群看熱鬨的百姓。
錦衣衛分開人群,抬著一副門板擠了進來。門板上躺著沈讓,麵色蒼白,嘴角還滲著血,胸前的衣襟染紅了一片,看著觸目驚心。
「沈讓!」賈瑛快步上前,俯身查看。
沈讓睜開眼睛,看了賈瑛一眼,嘴唇動了動,虛弱地道:「大————大人,卑職————卑職給你丟臉了————」
賈瑛握住他的手,沉聲道:「別說話,先抬進去,請大夫!」
「是————」沈讓應了一聲,眼睛一閉,像是暈了過去。
錦衣衛們連忙將人往裡抬。
鄭伯鴻在一旁看得心驚肉跳,連忙道:「大人莫急,下官這就讓人去請揚州最好的大夫!」
賈瑛點點頭,正要說話,忽然目光一凝,看向人群外圍。
那裡,幾個錦衣衛正押著四五個少年。這些少年大的不過十五六歲,小的隻有十三四歲,一個個錦衣華服,此刻卻狼狽不堪,被錦衣衛扭著胳膊,動彈不得。
「那些人是誰?」賈瑛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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