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7章 縫合憎惡
亞丁甩了甩前爪，將幾片黏在上麵的碎骨和腐肉甩掉，覆蓋著熾紅鱗片的臉上露出明顯的不耐。
他的鼻腔中噴出帶著硫磺氣息的灼熱氣流，將麵前一具剛剛從黑暗中爬出的、拖著鏽蝕鎖鏈的骷髏戰士吹得東倒西歪，骨架上的幽火明滅不定。
對付亡靈不是什麼會令紅龍感到高興的事情。
這些骷髏架子完全沒有屬於自己的情緒。
沒有恐懼。
沒有征服強敵的榮耀，也沒有聆聽哀嚎的快感。它們就像會自動走上前來的沙包，沉默地前進，再沉默地碎裂，魂火熄滅時連一絲漣漪都不會留下。
紅龍從他們的身上得不到任何的滿足。
薇瑞莎也是類似的感覺。
除了災業龍以及那些喜歡和不死生物為伍的黑龍外，幾乎沒有任何活著的生物會喜歡這種瀰漫著死亡氣息的地方。
「看來莫萊婭和她的新「夥伴」知道我們來了。」
綠龍一邊用利爪撕碎一個試圖攀爬上她後腿的屍鬼，「這些防禦布置得很倉促，但很有效，它們在消耗我們的力量，拖延時間。」
但龍之所以被稱為生物兵器是有原因的。
亞丁他們採取了交叉吐息的做法，這是龍類在協同作戰時最有效率的清場手段。
他率先張開雙顎，粗壯無比、焚儘萬物的烈焰洪流狂嘯而出，如同熔岩構成的巨犁，將他正前方的扇形區域徹底覆蓋。亡靈在這極致的高溫中連悲鳴都無法發出，瞬間汽化，連承載靈魂的魂火都未能倖免。
就在紅龍吐息尚未完全消散的剎那，格拉克斯那充滿腐蝕性的酸液龍息緊接著從側翼噴湧而至。墨綠色的粘稠酸液如同暴雨般潑灑在烈焰灼燒過的區域，將那些僥倖躲過第一輪焚燒、或是位於吐息邊緣的亡靈籠罩。刺鼻的白霧衝天而起，伴隨著令人牙酸的「滋滋」聲響，骸骨被溶解，縫合怪的肉體與金屬構件在酸液中迅速潰爛、瓦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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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後，是綠龍的劇毒吐息，如同綠色的沙塵暴，帶著強烈的魔法衰敗之力從另一個角度席捲而至，填補了最後一片空白區域。
被毒息籠罩的亡靈動作瞬間變得遲滯、扭曲，毒素直接侵蝕了維繫它們活動的能量核心，它們的魂火便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黯淡、熄滅，最終僵立原地，化作一具具徹底失去活性的枯骨。
火焰的熾熱、酸液的腐蝕、毒息的衰亡，三道屬性迥異卻同樣致命的吐息相互交織、
補充，幾乎沒有留下任何死角。
視野所及之處，亡靈如同被收割的麥茬般成片倒下，先前還洶湧澎湃的死亡浪潮，竟被硬生生地清理出一大片焦黑、腐蝕、浸毒的真空地帶。
這片短暫的寂靜顯得格外突兀，仿佛聲音都被剛才那輪毀滅性的吐息抽空了。隻有熔岩灼燒地麵的細微「滋滋」聲、酸液緩慢滴落的迴響，以及毒霧隨風飄散的微弱嘶嘶，還在證明著時間的流動。
然而，這片死寂並未持續太久。
一種新的震動，低沉而富有規律，如同某個沉睡巨獸的心跳，開始從通道更深處的黑暗中傳來。
這震動並非亡靈大軍雜亂的腳步，它更加沉重，更加——具有壓迫感，每一次響起，都讓地麵細微的塵埃和碎骨輕輕跳躍。空氣中那股原本被龍息暫時壓製的濃烈屍臭，也仿佛找到了新的源頭，再次變得鮮明起來，巨龍們天生的黑暗視覺穿過黑暗，很快就鎖定了從通道深處蹣跚而來的巨大陰影。
它由數十具不同生物的殘骸粗暴地拚接而成，高度幾乎觸及通道頂部，主體是幾具巨魔或者食人魔的強壯軀乾融合而成，皮膚呈現出一種病態的、縫合起來的灰白色。
有一條腿明顯屬於某個大型地底蜥蜴，粗壯有力，覆蓋著厚重的角質鱗片，而另一條腿則更像是幾根石柱捆在一起，動作略顯僵硬但每一步都讓地麵震顫。
多條來源不明、肌肉虯結的手臂從它軀乾各處伸出，揮舞著鏽蝕的巨斧、沉重的連枷或是乾脆就是巨大的骨棒。
它的「頭顱」更像是一個被砸爛後又隨意安放的山巨人頭骨，眼眶中燃燒著兩團不祥的、如同融毀金屬般的橙紅色光芒，一張扭曲的巨口無法閉合，隻能發出充滿純粹毀滅欲望的咆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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