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風化雨》既已入微,感覺如何?」
胡教習的聲音平淡,卻透著一股考校的意味。
林清寒依舊是一襲白衣,跪坐在蒲團上,脊背挺得筆直。
她沒有立刻回答,而是垂眸看著自己指尖那一縷若有若無的青色氣流,沉默了片刻。
「如臨深淵。」
良久,她才吐出四個字,聲音清冷,卻帶著一種少有的凝重:
「以前修習《喚雨》、《驅蟲》,到了二級便覺儘在掌握,那是『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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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這《春風化雨》,邁入二級後,卻隻見天地廣闊,自身渺小,那是『空』。」
她抬起頭,那雙素來高傲的眸子裡,第一次流露出一絲對大道的敬畏:
「這門法術……深不見底。」
蘇秦聞言,並未說話,隻是微微頷首,表示認同。
這就是「入微」之後的境界。隻有真正站在了門口,才能窺見門內那浩瀚無垠的世界。
「不錯。」
胡教習微微頷首,眼中閃過一絲讚許:
「知敬畏,方能行遠。
你這性子,總算是磨平了一些稜角。」
他轉動著手中的茶盞,語氣變得有些悠遠:
「正如你們所感,這《春風化雨》的上限……遠不止二級。」
「教習。」
蘇秦適時開口,語氣恭敬卻切中要害:
「學生記得您曾言,民生術乃『白譜』,受天道律令限製,二級即為儘頭。為何此術能獨善其身?」
胡教習看了他一眼,似笑非笑:
「你倒是記得清楚。」
「不錯,尋常民生術,確是『九品』白譜,是給凡人用的工具。但《春風化雨》不同。」
胡教習的聲音沉了幾分,帶著一股肅穆:
「它屬於『八品』。
它的上限,是五級!
它是真正隸屬於修仙百藝中,農司『靈植夫』一脈的奠基之法!」
「故此,它才能在二級之時,便擁有統禦諸般小術、篡改局部天時的威能。」
「八品……五級……」
林清寒的眼神微微一凝,那股子不服輸的勁頭在眼底悄然燃起。
她抿了抿嘴唇,雖未開口,但這畫中界的空氣似乎都因她的戰意而微微波動。
胡教習瞥了她一眼,像是看穿了她的心思,淡淡道:
「怎麼?想衝三級?」
林清寒沒有否認,隻是倔強地抬起頭,直視胡教習的目光:
「既然路在腳下,為何不走?」
胡教習搖了搖頭,毫不留情地潑了一盆冷水:
「走不了。」
「為何?」林清寒眉頭微蹙,顯然不服。
「因為你沒鞋。」
胡教習指了指腳下的土地:
「二級到三級,那是從『術』到『法』的質變。
二級是借勢,三級是造勢。
想要造勢,便需懂得『乙木化生』的陣理,懂得『地氣回流』的變化,懂得萬千靈植的本源脈絡。」
胡教習看著林清寒,語氣平靜卻殘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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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些東西,是二級院才會係統教授的學識。
你如今連門都沒入,憑什麼去走那條路?
憑你那點小聰明?還是憑你那股子不撞南牆不回頭的倔勁?」
林清寒身子微微一僵。
她張了張嘴,想要反駁,卻發現自己竟無言以對。
那種知識斷層帶來的無力感,讓她感到一陣深深的挫敗。
她低下頭,手指緊緊攥著衣角,指節發白。
蘇秦在一旁靜靜地看著,心中卻掀起了驚濤駭浪。
知識壁壘?
那是對常人而言。
對他這個擁有麵板的掛逼來說,隻要熟練度到了,那些所謂的深奧知識,自會如醍醐灌頂般湧入腦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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