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虎那雙通紅的眼睛,心中一顫。
他沒有點破,隻是將這份情義深深地刻在了心底。
「好。」
蘇秦點了點頭,將那十八兩銀子收了起來:
「這錢,算我借你的。」
「借什麼借!給你的!」
王虎大手一揮,掩飾著內心的情緒:
「趕緊回屋拿牌去!我都等不及要殺你個片甲不留了!」
蘇秦轉身走進石屋,片刻後,拿著那個精致的紫檀木盒走了出來。
石屋內,燈火通明。
一張方桌,兩壺濁酒,一副葉子牌。
「胡了!清一色!」
王虎猛地把牌往桌上一拍,震得酒壺都晃了晃。
他大笑著端起酒碗,一飲而儘,那張圓潤的臉上滿是紅光,仿佛回到了三年前剛入道院時那個無憂無慮的胖子。
這一夜,他們沒有談修行的艱辛,沒有談未來的迷茫。
隻有最純粹的牌局,最簡單的快樂。
蘇秦也笑了,輸得心服口服。
他看著王虎那意氣風發的樣子,心中也是一片暢快。
這才是他認識的王虎,那個哪怕身在泥潭,也能笑得沒心沒肺的兄弟。
酒過三巡,牌局散場。
蘇秦收拾著桌上的牌,將那副精致的紫檀骨牌小心翼翼地裝回盒子裡,推到了王虎麵前。
「拿著。」
蘇秦笑道:
「君子一言,快馬一鞭。
你既已突破聚元二層,這牌,便物歸原主了。」
王虎看著那個盒子。
那是他曾經的精神寄託,也是今晚快樂的源泉。
他伸出手,按在了盒蓋上。
但他沒有拿起來。
王虎摩挲著那溫潤的木紋,眼中的醉意漸漸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抹前所未有的清醒。
他抬頭,看了看這簡陋卻溫馨的石屋,又看了看對麵那個雖然笑著、卻已經讓他有些仰望的兄弟。
「蘇秦。」
王虎忽然把盒子推了回去。
蘇秦一愣:
「怎麼?不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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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要了。」
王虎搖了搖頭,嘴角勾起一抹釋然的笑:
「這牌,還是放你那兒吧。」
「今晚打得痛快,癮也過了,心願也了了。」
他站起身,走到窗邊,看著窗外那輪明月,聲音低沉而堅定:
「我雖然追上了你的腳步,進了這內舍。
但離你,離徐子訓,離那真正的二級院,還差得遠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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