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鬆挑眉：“看來我們的老朋友從南海帶走了不少好東西。”
“隻是皮毛而已。”李處耘不屑地說：“沒有精良的煉鋼技術和標準化生產，他們造出來的火槍射程不足百步，還經常炸膛。”
許鬆走回案前，取出一份密折：“朕已命天工院加快後裝線膛炮的量產，優先裝備西方艦隊。另外，新一代鐵甲艦‘鎮遠號’下月下水，也撥給蘇俊使用。”
李處耘眼前一亮，鐵甲艦是大明最高軍事機密，全鋼鑄造的船體，配備旋轉炮塔和重型線膛炮，堪稱海上堡壘，這樣的利器派往天竺，足見皇帝對印度洋的重視。
“陛下，臣有一事不明。”李處耘謹慎地問：“如今天竺諸邦已表示臣服，為何還要繼續增兵？陳洪進不過喪家之犬，值得如此大動乾戈嗎？”
許鬆沒有立即回答，而是反問道：“愛卿可知天竺最值錢的是什麼？”
“香料？寶石？”李處耘猜測道。
“是位置。”許鬆的手指重重地點在天竺半島上：“誰控製了天竺西海岸，誰就扼住了通往阿拉伯海和波斯灣的咽喉，波斯灣那邊有什麼？”
李處耘恍然大悟：“阿拉伯帝國的核心區域！”
“不錯。”許鬆的眼中閃爍著戰略家的光芒，”朕要的不隻是幾處港口，而是一條直通歐羅巴的海上通道，天竺，隻是第一步。”
這番話說得李處耘熱血沸騰，作為海軍統帥，他比任何人都清楚控製海洋的重要性，皇帝的目光，已經超越了天竺本土，投向了更遙遠的西方。
“蘇俊將軍請示，對那些收留陳洪進的土邦，該如何處置？”李處耘回到具體軍務。
許鬆沉思片刻：“先禮後兵，以朕的名義給那些王公發敕書，承諾若交出陳洪進，不僅既往不咎，還有重賞，同時……”
他眼中寒光一閃：“暗中支持他們的敵對土邦，提供武器和訓練。”
李處耘心領神會：“分而治之。”
“正是。”許鬆滿意地點頭：“天竺太大，民族太雜，一口吞下會撐死，不如讓他們自己鬥，我們隻需控製沿海要地和貿易路線。”
他走到窗前，望著雨中朦朧的宮城：“海軍司要擬個長遠計劃，未來五年內，朕要在波斯灣和紅海口各建一個海軍基地，阿拉伯帝國壟斷東西貿易太久了，該換換主人了。”
李處耘被這個宏大的計劃震撼了，若真能實現，大明將徹底掌控東西方海上貿易命脈，其收益足以支撐更龐大的艦隊。
“臣這就著手準備。”他鄭重承諾：“不過……朝中那些清流恐怕會反對如此大規模的海外用兵。”
許鬆冷笑一聲：“所以朕才要留著陳洪進這個借口，讓蘇俊把陳洪進和林仁肇往阿拉伯地區趕。記住，對外永遠宣稱我們隻是為了追剿叛軍，保護商路。至於基地建設，可以慢慢來，先以補給站的名義，逐步擴大。”
君臣二人又討論了艦隊補給、人員輪換等具體事宜。
李處耘彙報了新式蒸汽鐵甲艦的測試情況：“‘鎮遠號'試航表現超出預期，全蒸汽動力下航速可達十二節，配備的旋轉炮塔能實現全向射擊。”
“裝甲測試結果如何？”許鬆更關心防護能力。
“天工院最新研發的滲碳鋼甲，可在五百米距離上抵擋我軍現役任何火炮的轟擊。”李處耘驕傲地說：“蘇俊拿到這艘船，足以橫掃天竺任何港口。”
許鬆卻搖頭：“不要小看天下英雄，阿拉伯人能從沙漠部落崛起為橫跨三大洲的帝國，必有其過人之處，朕聽聞他們也在研發新式火器？”
“確有此事。”李處耘的表情嚴肅起來：“海軍情報司從亞曆山大港傳回消息，阿拉伯工匠已能仿製我們的前裝滑膛炮，雖然質量不如我軍，但數量驚人。”
“意料之中。”許鬆並不驚訝：“技術擴散是遲早的事，我們要做的是永遠領先一步——他們仿製滑膛炮時，我們已裝備線膛炮；等他們搞出線膛炮，我們該用後裝炮了。”
“告訴蘇俊，以戰代練。”許鬆指示道：“西方艦隊不僅要保護商路，更要頻繁演練新戰術。將來與阿拉伯人必有一戰，朕要的海軍是經過血火考驗的精銳，不是養在港口的擺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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