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斯蘭風情的土地,緩緩道:“意料之中,魏雲在東方搞得風生水起,我們在這西方自然要承受其帶來的震動,但這既是挑戰,也是機會。”
“機會?”張文遠不解。
“不錯。”留從效嘴角露出一絲老謀深算的笑意:“他們越是對東方的力量感到震驚和忌憚,就越是會重視我們這支來自東方的正式使團。隻要我們能讓他們相信,與我們大明交好,遠比與我們為敵更為有利,甚至……可以利用東方的變局來製衡他們在北方的基督教死敵,那麼,眼前的這點戒備,很快就會變成盛情的款待和急切的打探。”
他轉身,對使團成員吩咐道:“都打起精神來!把我們帶來的禮物準備好,尤其是那些精美的瓷器、絲綢和巧妙的機械鐘表。讓通譯加緊收集這裡的情報,特別是關於北岸基督教王國與摩爾人關係的信息。我們等待科爾多瓦消息的同時,也要讓摩爾人看到我們的文明、富庶和……價值。”
留從效知道,在這直布羅陀海峽之畔,一場不同於戰場廝殺,卻同樣重要的外交博弈,已經開始了。
他不僅要代表大明展示天朝威儀,更要巧妙地利用東方已掀起的波瀾,在這西方之地,為帝國打開局麵。
留從效的使團在摩爾人的港口被“保護性”軟禁了數日。
雖然衣食無缺,但那種無處不在的監視和隱隱的敵意,讓每個人都感到壓抑。
驛館外的街道上,關於東方“異教徒”支持巴士拉叛徒、威脅整個伊斯蘭世界的流言愈演愈烈,氣氛日趨緊張。
天工院的年輕匠師李岩有些沉不住氣,低聲對張文遠抱怨:“張大人,我們就這麼乾等著?這些摩爾人分明是把我們當囚犯看待!他們若一直不放行,難道我們就在這海峽邊耗到海枯石爛?”
張文遠相對沉穩,低聲道:“稍安勿躁,留公自有安排,科爾多瓦的回信應該就在路上了,眼下我們越是焦躁,越容易授人以柄。”
留從效坐在窗邊,看似閉目養神,實則耳聽八方,他聽到了下屬的議論,也聽到了驛館外集市上越來越響亮的、用阿拉伯語呼喊的煽動性言論。
通譯官臉色發白,不斷低聲向他彙報:“大人,外麵有個自稱‘謝赫’的教士在鼓動人群,說我們是來自東方的魔鬼先鋒,玷汙聖地,必須驅逐……甚至……淨化。”
留從效眼皮都未抬,隻是淡淡地對護衛隊長趙虎吩咐道:“讓弟兄們檢查器械,暗藏短刃火銃,外鬆內緊,今晚恐怕不會太平靜。”
趙虎神色一凜,抱拳領命,無聲地退下去安排。
果然,入夜後,港口的喧囂並未平息,反而有一種暴風雨前的壓抑,月光被薄雲遮蔽,驛館周圍的陰影似乎格外濃重。
子時剛過,驛館外圍的摩爾守衛突然發出一陣騷動和嗬斥聲,但很快就被更大的、狂熱的呐喊淹沒!
“安拉胡阿克巴!(真主至大!)”
“驅逐異教徒!”
“為了巴士拉死難的兄弟!”
數十名蒙麵黑影,手持彎刀、斧頭和火把,如同鬼魅般突破了外圍摩爾士兵並不堅決的阻攔,瘋狂地衝向大明使團下榻的驛館主樓!
他們眼神狂熱,口中呼喊著極端的口號,顯然是一群被煽動起來的宗教狂熱分子。
“保護大人!”趙虎一聲怒吼,早已戒備多時的明軍護衛瞬間反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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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沒有穿戴沉重的甲胄,以免被視為武裝挑釁,但動作迅捷如豹,一半人迅速守住門窗等入口,另一半人則護在留從效等重要官員周圍。
“砰!砰!”幾聲脆響,最先試圖破窗而入的暴徒被早有準備的護衛用短柄火銃迎頭痛擊,硝煙彌漫,慘叫聲起。
大明領先世界的火器在這種近距離遭遇戰中展現了恐怖的威力。
然而,暴徒人數眾多,且極其瘋狂,前麵的人倒下,後麵的人踩著同伴的屍體繼續猛撲,火把被扔向建築,試圖引燃木質結構。
“結陣!鴛鴦陣!”趙虎臨危不亂,厲聲下令。
幸存的護衛立刻三人一組背靠背,兩人持刀盾在前格擋招架,一人持長兵器或火銃在後伺機擊殺。
這是明軍對付散兵遊勇和街頭混戰的有效小隊戰術,此刻在異國他鄉發揮了作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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