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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天武七年大明海軍和陸軍協同作戰,以雷霆萬鈞之勢蕩平倭島諸軍閥,廢黜天皇朝廷,設立東海行省以來,明麵的抵抗早已被碾碎。
大明流官、駐軍、移民源源不斷抵達,推行漢化,編戶齊民,開采銀礦,修築道路港口,大批的倭島本土百姓被送到大明修橋鋪路,送到南洋種植甘蔗橡膠等等,一切都似乎在沿著帝國設定的軌道運行。
然而,征服容易,同化卻需時日。
數百年形成的島國文化、貴族體係與神道信仰並非一朝一夕所能徹底抹平。
許多失去特權、土地和地位的舊貴族公卿、武家表麵上臣服,甚至學習漢話漢禮以謀取新朝一官半職,但內心的屈辱與不甘卻如同暗火,從未熄滅。
天武十七年冬,平安京郊外一座看似普通的莊園內室。
燈火搖曳,映照著幾張陰沉而決絕的麵孔。
圍坐的有前朝一位失勢的親王,化名源真信,幾位被剝奪了領地和軍隊、但仍暗中保有部分財力和死士的舊大名代表,化名黑田重仁、島津久武,以及一位穿著樸素僧袍、眼神卻異常銳利的神道教大祭司,化名齋藤玄心。
“……明人欺人太甚!”黑田重仁壓低聲音,拳頭緊握,手背上青筋暴起:“不僅奪我社稷,毀我神社,強迫我等剃發易服,習那漢字漢語,如今更要丈量全部土地,清查隱戶,這是要徹底掘斷我等最後的根基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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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口中的“丈量土地、清查隱戶”是行省總督府最新推行的政策,旨在徹底摸清行省人口田畝,增加稅收,鞏固統治,但這無疑觸動了舊貴族最後賴以生存的經濟基礎。
島津久武語氣森冷:“不止如此,聽聞朝廷在西麵大打出手,耗費錢糧無數,如今又要開挖什麼通天運河,必然更加需索無度!這東海行省的銀礦、糧賦,乃至我等僅存的家底,恐怕都要被搜刮去填那無底洞!屆時,我等怕是連苟延殘喘都做不到了!”
源真信親王,這位昔日皇族的邊緣人物,此刻眼中燃燒著一種扭曲的狂熱:“神佑之日不遠矣,據海商傳來的消息,明國皇帝在洛陽清洗了數萬人,西方又與諸多強國糾纏不休,其國力雖強,卻已四處分散,此時正是其東方最為虛弱之時,這是我等恢複神國、光複祖宗基業的唯一機會!”
一直沉默的齋藤玄心大祭司緩緩開口,聲音沙啞卻帶著一種蠱惑人心的力量:“神明已降下啟示,明人乃域外邪魔,其文化信仰如毒藥,侵蝕我神國子民之心魂。彼等西顧之時,便是我等奮起之機,但不可急躁,需周密謀劃。我等需暗中聯絡對明人政策不滿的豪族、失去俸祿的浪人、以及依舊心懷故國的百姓,更要設法獲取明人的火器、操舟之術!”
黑田重仁皺眉:“火器管控極嚴,如何獲取?”
齋藤玄心露出一絲詭異的笑容:“明人亦非鐵板一塊,總有貪婪之徒,可用重金收買其軍中敗類或貪墨官吏,零星獲取,積少成多。再者,聽聞對馬、壹岐等地,仍有小股忠義之士憑險抗明,可與之聯絡,彼等或有繳獲。”
源真信補充道:“還需尋找外援,朝鮮半島雖亦臣服大明,但其國內未必沒有心懷異誌者,甚至……可以嘗試聯絡北海道的蝦夷部落,或更北方的蠻族,許以重利,令其騷擾明軍北疆,分散其兵力。”
幾人越說越激動,一個看似縝密的複國陰謀逐漸成型,暗中串聯、積蓄力量、等待時機、突然發難,奪取重要港口和城市,迎回天皇血脈或擁立源真信,重建朝廷。
他們甚至幻想能夠利用倭島多山的地形和明軍主力分散的局麵,長期周旋,最終迫使大明承認其獨立。
“此事需絕對機密!”齋藤玄心最後肅然道:“各自利用舊有渠道聯絡誌士,但需單線進行,絕不可橫向聯係。籌集資金、購置武備之事,交由黑田大人負責,聯絡外部及各地抗明勢力,由島津大人負責。源真信大人則需隱忍,作為精神象征,非到萬不得已,不可暴露,我會通過神道網絡,在民間散播‘明人氣數將儘,神國複興在即’的讖語,攪亂人心,以待天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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