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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至於與聖座之關係，”留從效繼續道，“我皇陛下期望建立的，是基於平等、互利、相互尊重之友好往來。正如外臣此前所言，東西方相隔萬裡，風俗文化各異，然貿易可通有無，文明可相借鑒，我朝願向教廷及歐洲各國開放市場，提供絲綢、瓷器、茶葉、藥材乃至書籍技術，亦願采購歐洲之特產，此等交流，必將極大增進雙方之繁榮與了解。”
他再次拋出經濟誘惑，然後話鋒一轉，觸及教廷可能的政治需求：“此外，外臣聽聞歐羅巴大陸，諸侯林立，教權與皇權之爭亦未平息。一個穩定、繁榮且對教廷持友好態度的大明，或許能在紛繁複雜的歐陸局勢中，成為聖座一個值得考慮的、遙遠的朋友，而非一個需要擔憂的敵人，畢竟，”他微微加重語氣：“帝國的船隊既然能帶來友誼與商品，自然也能帶來其他東西，選擇權，在聖座手中。”
這是含蓄的威脅，也是現實的提醒。
教廷並非無所不能，它需要應對神聖羅馬帝國皇帝的挑戰，需要麵對意大利本土城邦的離心傾向，還需要警惕東方伊斯蘭勢力的擴張，一個態度不明的強大東方帝國，確實是一個巨大的變數。
教皇約翰十三世沉默了片刻，目光掃過兩側的樞機主教們，顯然留從效的話說中了一些更深層次的考量。
純粹的宗教熱情無法完全主導教廷的決策，現實的政治和利益權衡永遠占據重要位置。
良久，教皇緩緩開口：“使者閣下言及平等、互利與尊重，此乃國家交往之基礎。朕亦期望東西方能增進了解，減少誤解，對於貴國境內景教徒之處境，朕甚為關切。”
他避開了直接要求傳教權的問題，而是轉向了相對務實的方麵：“通商之事，確有可為，羅馬願與大明建立正式聯係，可互設常駐機構，處理商務及交涉事宜，朕亦可派遣博學之士隨貴使團返回東方，學習貴國語言文化，亦可向貴國介紹我教義經典，增進彼此認知。”
這幾乎是默認了留從效提出的“平等互利”框架，並將宗教交流限定在“文化認知”層麵，暫時擱置了敏感的傳教權要求。
同時，同意互設機構，是外交上的重大突破。
“教皇陛下聖明！”留從效立刻躬身：“此乃東西方之幸，外臣定將陛下之善意與提議，詳儘稟報我國皇帝陛下，相信吾皇陛下亦樂見其成。”
接下來，雙方就一些具體細節進行了初步探討，氣氛明顯緩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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留從效趁機提出希望獲準在羅馬設立一處小型館舍，以供未來商人和使節居住，並附帶一座小祈禱室。
教皇在征詢了奧斯蒂恩西斯等人的意見後，予以同意，但限定了規模和活動範圍。
會談持續了近一個時辰，最終，雙方達成了一項初步的、但意義重大的口頭協議，大明與羅馬教廷正式建立聯係關係，互設常駐辦事機構，鼓勵雙邊貿易，允許有限度的、非強製性的文化宗教交流。
雖然沒有簽署正式條約，但教皇的接見和口頭承諾本身，就標誌著羅馬教廷正式承認了大明帝國作為一個必須平等對待的文明力量，並願意與之進行務實交往。
當留從效走出宮殿時，羅馬冬日的陰霾似乎都散去了一些。
他成功地為帝國在西歐的心臟地帶打開了一扇門，儘管這扇門還很狹窄，且充滿了猜忌和限製，但畢竟已經開啟。
消息很快通過加密渠道發回洛陽，許鬆對留從效的成功再次給予了高度肯定，並指示海貿衙門和禮部立即著手籌備對接事宜。
帝國的外交棋局上，最重要的一顆棋子，終於落在了歐洲大陸的中心。
東西方兩大文明體係的碰撞與交融，進入了一個全新的、不可預測的階段。
而留從效的使命也即將結束，但是會有其他人去接替他，鞏固這初步的成果，並深入觀察這個即將被帝國納入視野的西方世界。
在羅馬達成初步建交協議後，留從效並未過多停留。
他的主要使命已經完成，繼續滯留於氣氛微妙、各方勢力眼線密布的羅馬城，並無太多益處，反而可能節外生枝。
他將與教廷後續的具體細節磋商、以及暗中收集情報的任務，交給了副使及靖安司精心安排的人員，自己則準備率領部分使團核心成員起程歸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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