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倒下,血腥味仿佛隨風飄了過來。
他心中關於利用與陷阱的疑慮,在如此直觀而慘烈的現實麵前,開始動搖。
無論陳洪進初衷如何,他現在確實是在以寡敵眾,獨自承受著整個伊斯蘭世界的怒火,這畫麵,極具衝擊力和……說服力。
在巴士拉經曆了數日圍城的驚心動魄後,使團終於被“允許”離開這座危城。
在一支精銳的偽裝成雇傭兵的明軍小分隊的護送下,他們南下前往此次東方之行的真正目標所在地——馬斯喀特。
與巴士拉的殘酷和混亂相比,馬斯喀特呈現出一種截然不同的氣象,港口繁忙有序,停泊著不少懸掛大明旗幟的艦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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岸上的明軍軍營紀律嚴明,裝備精良,士氣高昂,一種冷靜而高效的力量感彌漫在空氣中。
在戒備森嚴的總督府內,他們終於見到了這一切的幕後操縱者——魏雲。
魏雲沒有穿官服,而是一身藏青色的儒生長袍,舉止從容,氣質儒雅,唯有那雙深邃的眼睛,銳利得仿佛能看透人心,他端坐主位,身旁站著冷峻的蘇俊。
會談在一種看似平和,實則暗藏機鋒的氛圍中進行,奧斯蒂恩西斯代表教皇,表達了對此地局勢的關注和對陳洪進處境的同情,並試探性地詢問大明的意圖。
魏雲語氣平和,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奧斯蒂恩西斯閣下,大明無意征服阿拉伯世界,我們追求的,是秩序的建立和貿易的暢通。然而,某些極端勢力,如巴格達和布韋希,他們煽動聖戰,襲擊商旅,威脅所有渴望和平之人的安全。陳洪進都督,雖出身草莽,但其反抗暴虐、求存圖強的意誌,與帝國維護地區穩定的目標,在現階段是一致的。”
他巧妙地將大明塑造成秩序維護者和反極端主義的盟友。
“對於巴士拉的困境,”魏雲繼續道,“帝國基於人道主義和國際道義,提供了力所能及的援助。但我們尊重當地事務的複雜性,不會直接大規模軍事介入。我們更希望看到,本地力量,以及所有受到極端勢力威脅的文明力量,能夠團結起來,共同應對挑戰。”
當奧斯蒂恩西斯提及十字軍的可能性時,魏雲露出了恰到好處的驚訝和興趣,隨即轉為深思。
“十字軍……這是一個古老而神聖的名字。”他緩緩道:“教宗陛下若真有此意,重現榮光,打擊文明之敵,我朝陛下素來敬重基督教的悠久曆史,對於有利於區域和平與穩定的倡議,原則上持開放態度。”
他並未做出任何明確承諾,但卻給出了極大的想象空間:“正如我之前所說,我們可以分享情報,提供一定的後勤便利,甚至可以在未來的貿易安排上,優先考慮參與維護和平與安全的合作夥伴,我們相信,在共同利益的驅動下,很多事情都可以談。”
魏雲的表演天衣無縫。
他既展現了大明的實力和影響力,又刻意保持了距離,仿佛隻是一個審時度勢、願意順勢而為的棋手,而非迫不及待的推動者。
他將十字軍定義為“基督教世界自己的神聖事業”,而大明隻是一個潛在的、慷慨的“合作者”與“受益者”。
這種姿態,極大地降低了奧斯蒂恩西斯等人的戒心。
會談結束後,魏雲還特意安排使團參觀了馬斯喀特的港口和軍械庫,讓他們親眼見識大明海軍的龐大和裝備的精良,進一步加深其“強大潛在盟友”的印象。
天武十八年九月十三日,也就是巴士拉被阿拔斯王朝和布偉希聯軍圍困的第四十天,教廷的秘密使團踏上歸途。
離開馬斯喀特,踏上歸途的教廷使團三人,心情久久無法平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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