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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當奧斯蒂恩西斯的使團船隻小心翼翼靠近巴士拉海岸時，首先映入他們眼簾的，是遠處城市上空尚未完全散去的黑煙，以及海岸附近幾處被燒成白地的村莊廢墟，焦黑的斷壁殘垣無聲地訴說著不久前發生的慘劇，空氣中似乎還隱約彌漫著一絲血腥和焦糊的氣味。
“上帝啊……”博士托馬索在胸前劃著十字，臉色發白。
就連見多識廣的安東尼奧蒙席也麵色凝重，奧斯蒂恩西斯沉默不語，隻是深深吸了口氣，目光銳利地掃視著這片被戰火蹂躪的土地。
他們並未直接前往巴士拉港，而是在一名“恰好”遇見的、能說幾句意大利語的當地基督徒向導指引下，首先前往了傳聞中的“慈航精舍”。
越是靠近精舍，景象越發觸目驚心，道路上擠滿了麵黃肌瘦、拖家帶口的難民，他們眼神麻木，充滿恐懼，許多人身帶傷痕，或是失去了親人，哭聲和呻吟聲不絕於耳。
與此形成鮮明對比的是，當他們抵達那座由簡陋屋舍和帳篷搭建起來的慈航精舍時，看到的卻是另一番景象。
雖然條件極其艱苦，但這裡秩序井然，一些穿著明顯帶有東方風格僧袍的和尚和幾位道士打扮的人正忙碌地分發著稀粥和草藥，照料著傷員，他們的動作沉穩而專注，臉上帶著一種悲憫而平和的神情。
弘遠法師親自在一頂大帳篷裡為一位腿部重傷的阿拉伯老人清洗傷口，動作輕柔，口中似乎還默誦著經文，張清衍真人則在指揮弟子們用明軍支援的金瘡藥為傷者止血。
看到奧斯蒂恩西斯一行人，他們的歐洲人麵孔在此地極為醒目，一位懂拉丁語的和尚上前詢問。
在表明身份後，他們被引薦給了弘遠法師。
法師暫停手中的工作，擦拭額角的汗水，溫和地向他們行禮。
“阿彌陀佛，諸位施主遠道而來，心懷慈悲，實乃善舉，隻是此地苦難深重，恐汙了諸位法眼。”
奧斯蒂恩西斯仔細觀察著這位東方僧人，看著他沾滿血汙的僧袍和疲憊卻堅定的眼神，再環視周圍那些得到救助的難民——其中不乏穆斯林，他心中的疑慮稍稍減輕，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複雜的情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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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師才是真正的慈悲為懷，令人敬佩。”奧斯蒂恩西斯回禮道：“我們看到外麵的慘狀……不知是何人所為？”
弘遠法師長歎一聲，麵露悲戚：“皆是戰爭造孽，一部分，唉，源自城內守軍絕望下的瘋狂……但更多的，是城外那些所謂‘聖戰者’的報複和相互劫掠。貧僧等能力有限，隻能在此辟一方小小淨土，儘力減少些殺戮，救得一個是一個罷了。”
這番話看似客觀，卻巧妙地將更多暴行歸咎於“聖戰者”的混亂，同時凸顯了精舍的超然和慈悲。
在慈航精舍短暫停留，並“慷慨”捐贈了一筆金銀後，使團在那位“向導”的幫助下，終於通過一條隱秘的通道，進入了被重重圍困的巴士拉城。
城內的景象比城外更加壓抑，街道上到處是巡邏的士兵，麵色凶狠，充滿戒備，百姓麵有菜色，蜷縮在殘破的家中。
城牆多處破損，雖然經過了緊急修補，但仍能看出慘烈戰鬥的痕跡，空氣中彌漫著緊張、絕望和一種詭異的瘋狂氣息。
在都督府，他們見到了陳洪進。
眼前的這位“康斯坦丁”與奧斯蒂恩西斯想象中那位虔誠的東方基督徒君主相去甚遠。
他更像一頭被困的、受傷的猛獸，眼窩深陷，胡子拉碴，鎧甲上沾滿血汙，渾身散發著戾氣和疲憊，但眼神深處卻燃燒著一種不肯屈服的光芒。
林仁肇按刀立在身旁，麵色冷峻。
通過翻譯，陳洪進用沙啞的嗓音接待了他們。
他沒有絲毫客套，直接指著地圖，展示了目前嚴峻的局勢，十萬大軍圍城，補給線幾乎斷絕，每天都在流血。
“你們羅馬人？”陳洪進嗤笑一聲，帶著一絲嘲諷和絕望：“你們是來看熱鬨的，還是來幫忙的？如果是前者，現在就可以滾了！如果是後者，告訴我，你們的教皇能給我帶來多少士兵？多少刀劍？多少糧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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