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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來人是教皇的私人秘書，裡卡多修士，地位或許不如樞機主教顯赫，但顯然是教皇更為信任的心腹。
他臉色蒼白，顯然不習慣海上航行，尤其是如此緊迫的追逐，手中緊緊攥著一個用紅色蠟封密封的羊皮卷。
“尊…尊貴的大明皇帝陛下…”裡卡多修士喘息未定，便急忙躬身行禮，聲音顫抖：“奉教皇約翰十三世陛下之命，冒昧追謁聖駕，呈上教皇陛下親筆書信一封…事…事態緊急，關乎萬千靈魂與和平大業，懇請陛下務必垂閱！”
許鬆並未立刻去接那封信，隻是冷冷地俯視著他：“朕以為，在馬斯喀特，朕的話已經說得足夠清楚了，教皇是覺得朕的言辭不夠明晰，還是認為朕的耐心無窮無儘？”
裡卡多修士感受到那如有實質的壓力，腿一軟，差點跪下，強撐著道：“不敢，萬萬不敢！陛下息怒！教皇陛下絕無質疑陛下之意…隻是…隻是情況有了新的變化，陛下雷霆之威，已震撼歐陸…教皇陛下深感憂慮，恐…恐引發不可預料的連鎖反應，故…故特遣鄙人，星夜追來，呈上此信，並非為辯解或質問，實為…實為懇請陛下暫息天威，給予和平一個機會…”
他的話語淩亂而急促，充滿了恐懼和懇求，與之前使者的強硬姿態截然不同，顯然教皇那邊承受了極大的壓力，甚至可能是來自歐洲內部其他君主的不滿和恐懼——他們害怕拜占庭頂不住壓力崩潰，或是大明真的將怒火傾瀉到整個基督教世界。
許鬆這才對身旁的內侍微微頷首，內侍上前，從裡卡多修士手中取過羊皮信卷，檢查無誤後，呈給許鬆。
許鬆漫不經心地拆開火漆，展開羊皮紙。
上麵是用拉丁文寫就的華麗詞藻，通篇充斥著對“東方偉大皇帝”的恭維，對之前“誤會”和“個別人員肆意妄為”的撇清與道歉，將陰謀輕描淡寫地歸咎於已死的元老和個人行為，反複強調教廷渴望和平與對話的“真誠願望”。
並首次明確提出，隻要大明皇帝陛下能約束東歐的軍事行動，不再繼續向西推進，教廷願意以神的名義擔保，絕不再有任何針對大明及其皇室的陰謀行動，並願意從中斡旋，促使羅馬帝國（拜占庭）正式承認大明在東歐的“合法權益”和貿易特權，甚至…可以私下討論關於未來運河通航後，教廷影響力範圍內的港口給予大明商船優惠待遇的可能性。
這幾乎是一份變相的求和書，隱含著讓步和妥協，雖然依舊試圖限製大明的擴張，但姿態已近乎哀求。
許鬆看完，臉上沒有任何表情，他將信紙隨手遞給徐鉉傳閱，目光重新落在那位幾乎要虛脫的裡卡多修士身上。
“教皇的信，朕看了，”許鬆的聲音平淡無波，“他的‘誠意’，朕收到了，但朕的意誌，不會因一紙書信而改變。”
裡卡多修士臉上剛升起的一絲希望瞬間凝固。
“回去告訴約翰十三世，”許鬆繼續道，每一個字都像冰珠砸在甲板上，“和平與尊重，不是乞求來的，更不是用空洞的承諾交換來的，是用實力和行動贏來的。”
“朕的軍隊在哪裡，為何在那裡，朕自有考量，無需向他解釋，也無需他的承認或擔保。他若真想展現誠意，就立刻解散那些還在叫囂‘聖戰’的十字軍殘餘，管好他的主教和教士，不要再試圖向東方滲透一兵一卒、一紙一信。”
“至於他信中所提…未來之事，”許鬆嘴角勾起一絲嘲諷，“待朕的艦隊真到了地中海，他自然就知道該如何做了，現在開出的空頭支票，毫無意義。”
“現在，”許鬆轉過身，不再看他，望向紅海深處，“你可以走了。若再有無謂的糾纏，驚擾朕的行程，下一次，就不是聽朕說這些話那麼簡單了。朕的軍艦，或許不介意順路訪問一下羅馬的港口。”
裡卡多修士如蒙大赦，又如墜冰窟，渾身冷汗涔涔，連一句完整的話都說不出來，隻能深深鞠躬，在內侍的示意下，狼狽不堪地退下，幾乎是逃也似的離開了“定遠”號，回到他那艘小船上。
龐大的大明艦隊再次加速，毫不遲疑地向著紅海南部，向著那片更神秘、更可能隱藏著福順號和更多秘密的水域駛去。
將教廷的第二次努力、甚至是某種程度的屈服，如同丟棄廢紙一般，拋在了身後翻滾的浪花之中。
帝國的航向，不會因任何人的懇求或抗議而改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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