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那些走丟了的孩子身上找到它們父母遺失的秘密。距酌擁有治好她的能力,在一切開始之前,他們本就是這樣約定的,羅會重新獲得吞咽的能力,那個凶手會從泳池裡探出腦袋,距酌會找到她想要的答案。羅的眼睛始終都難以閉合,假如有人能輔助他關閉自己的眼皮,他也許會放棄這次遊泳或攀爬,不過場館裡很少有人能注意到她,因為她一直潛在水下。
比賽的獎品被鎖在他們的儲物櫃裡,羅一直都這樣認為,一部新手機,或一台新電腦,要麼就是新顯卡,假如他們的儲物櫃能裝得下一隻野狗,那麼也一定能把他們的計劃書吞噬掉,凶手再也不能按著它的名單來貫徹自己的興趣愛好,它趴在櫃子前麵,細心地把耳朵貼在櫃門上,好似一位用心的醫生正聆聽患者的心跳。羅向泳池總部提前打過電話,他們告訴她,這周末他們不開門,他們必須把寶貴的時間用在通風係統的維修上。羅不相信他們的話,在那通電話的背後一定還藏著她不清楚的陰謀,哪怕泳池的工作人員給她拍了一段現場的維修視頻,羅也堅持認為這隻是提前準備的欺詐手段,他們是更加狡猾的魔術師,但很少有人敢於去揭秘。羅搭了一艘快船,他決定要在泳池關門之前潛入進去,等到他們關門之後,他就擁有了支配夜晚的權利,隨後他會花上幾個小時的時間來不眠不休地找尋證據,羅會發掘出它埋藏在泳池瓷磚背後的軀體,還有潛伏在水麵之下的眼睛,那並不是一種深海魚,它的皮膚和骨骼也不能被送上人們的餐桌。第一個引起他懷疑的線索是泳池牆壁上的宣傳廣告,距酌通過對講機指示著羅的一舉一動,就像一個玩家在操控手中的角色。羅以前也想要切斷這種聯係,她捏住鼻子跳進水裡,但距酌的聲音並沒有消失。羅從高空中墜落下來,但這對目前的狀況來說也並沒有什麼幫助。它一定是通過那張誘人的廣告來批量地製造受害者,那張廣告上畫著的人臉和羅有幾分相似,他不記得自己曾經和這家遊泳館有過什麼合作。也許這件事確實發生過,但他已經忘了,這不是唯一一次聯動,他們和一家動畫公司也有業務上的合作,羅把這件事記了起來,可這不意味著他要對這一連串事件負責,羅不會對任何事情負責,不然那個似曾相識的配偶就不會從玻璃籠裡離去了。羅明白自己犯了規,沒有人比她更清楚該如何恰當地遵行在水中活動時的嚴酷條例,意外的舉動不會給她帶來意外的收獲,反而讓那個蹲在長椅後麵的凶手注意到了她,它已經了解到有人未經允許就闖入了它精心布置的現場,損壞的吊燈還沒有砸到計劃好的位置,一聲推門的響動就攪碎了這個美妙世界的前奏,讓它再一次考慮起水龍頭的開關問題。它的手從長椅後麵伸了出來,但羅看不見,回蕩的塵埃衝刷著她的雙眼,讓她如同一個剛起床的人那樣視線模糊,它不會為她提供鬨鐘,即使有預料裡的鈴聲響起,那也不會是一段安穩和緩的音樂,在它放完之前,或是在那個按鈕重新跳起來之前,它一定要率先按住氣墊的兩側,如同安全員一般檢查運動員的身體,預防傷者的現身。羅已經騙過了它,但距酌並不知足,她要求羅再走近一點,要像一隻流浪貓那樣靠近它,但不要趁它不注意時伸出爪子,它並不會向你投喂貓糧,迎接那隻從雕像上拆卸下來的巨手的也不會是一隻孤零零的貓爪子,他們把這個以二次元人物為原型的雕像從泳池裡拆除時,羅正躺在休息區的床上盯著天花板發呆,他們製造出的響動總是那樣微弱,如同一隻蚊子飛過腳邊,羅看到它站在那隻爪子上,落水時並未激起水花,這裡的每個水花都應該有合適的尺寸和標準,不然清潔工該如何麵對臟亂的地板和汙穢的泳池。這是羅要考慮的問題,但距酌對此從不關心,一次都沒有。
熱身對於羅來說總是一項讓她厭煩的必要工作,她不止一次地向教練申訴,是否可以免去這些必要但繁瑣的步驟,對肌肉的憐惜會害死他們所有人,這麼一點小小的放縱就足以摧毀一天的生活,就好像一個剛起床就翻看手機的人那樣。在過去的案例當中,那些凶手總會巧妙地把發令槍換成它們的死亡親戚,但這個古老的做法在現在的比賽裡早已經行不通,裁判們放棄了發令槍,放棄了這一古老的傳統,早在這一武器出現之前,原始人們就學會了如何用電腦來模擬遊泳時的場景,這樣做能幫他們大大降低下水時不可避免的風險,鱷魚和鯉魚不會再威脅到他們的生命,狩獵過後的宴會上,僥幸保全性命的人們圍坐在蘆葦編成的坐墊上,這樣和平的時光比任何一隻獵物都更讓他們自豪,這個神聖的約定剝奪了他們違約的勇氣,這張紙片背後沒站著一個因斷網而掛機的憤怒者,有的隻是一群把懦弱當教養的逃兵。羅搶先一步跳下水,他們隻好再一次回到起點,羅重新奪得了控製時間的權柄,他們隻好在開始的地方擦拭腳麵上的雨水,那個失修的屋頂給他們帶來了這場劫難,儘管這僅僅隻是一次輕鬆的戶外表演,但他們還是決定改換泳道,打亂魚鉤原本的日程表,那個嚴肅認真的日程表決定了他們的遊動軌跡,它觸壁後就拆開雙手等在那裡,它的泳衣趴在岸上的樣子如同一頭死去的海象。羅聽到了雷鳴般的求救聲,但現在是個大晴天,空中的熱氣球告訴她,那個凶手再一次盯上了她遊泳時露出的後腦勺,就像在水下遊動的鯊魚盯住了上方無辜的海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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